第3章
樣式簡單的銀質項鍊,下麵墜著的,不是常見的吊墜,而是一枚素圈戒指。
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反射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
“花給你帶來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在對墓碑,又像是在對自己訴說。
“還是老樣子,淡橙色的,頂端有點粉。
花店老闆說這是今天最新鮮的一批,我挑了很久,選了開得最好看的這幾朵。”
他的目光落在扶桑花上,思緒卻早已飄遠,飄回了那個決定了他人生軌跡的夏天。
三他叫陳默。
人如其名,沉默是他生命前十幾年的主旋律。
他是一個孤兒,但更確切地說,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原因無他,先天右耳失聰。
在他模糊的童年記憶裡,似乎也曾有過溫暖的懷抱和模糊的笑臉,但這一切都在發現他右耳無法感知聲音後,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樣,迅速破碎、消失了。
他被送到了孤兒院。
在那個小小的、封閉的世界裡,“不同”就意味著“異類”。
孩子們本能地排斥這個“聽不見”的同伴。
他們在他右耳竊竊私語或是惡意嘲笑,他茫然,他們便認定他是個“怪胎”。
起初,他還會試圖解釋,用稚嫩的聲音努力告訴彆人:“我右邊聽不到,你們要在左邊說。”
但換來的往往是更多的捉弄和疏遠。
漸漸地,他不再嘗試,隻是把自己更深地封閉起來。
他習慣了獨自一人。
習慣了一個人坐在角落看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著院子裡其他孩子追逐打鬨。
他像一座孤島,被喧囂的海洋包圍,卻隔絕了所有的聲音與靠近。
靠著國家的補助,他得以進入普通的學校學習,但這並未改變他的處境。
在學校裡,他依然是一個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隱形的人物。
成績不好不壞,性格孤僻寡言,冇有朋友,也冇有敵人。
他像教室裡的一個影子,黑板前的一片空白,存在感低到即使他某天冇有來,可能也不會立刻有人發現。
他最喜歡去的地方,是教學樓的天台。
那裡空曠,安靜,離天空最近。
他常常在午休或放學後,一個人溜上去,趴在鏽跡斑斑的圍欄上,俯瞰下方渺小如蟻的人群和車輛,或是仰頭看天空中流雲的變幻。
風從四麵八方吹來,掠過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