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活著!

此言一出,聶淵愣住,戴燦愣住,蔡嚴坤也愣住。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位外號魅鬼的萬古第一宗天驕,後來加入踏雪宗的顏傾城!

據說能力戰武域境仙使而不敗。

溫藝凡竟親口承認,不是她的對手?

那溫藝凡是什麼境界?

半步武域?還是武域境?

若溫藝凡真是武域境,那顏傾城又是什麼境界?

聶淵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

“溫前輩,您……您見過那顏傾城出手?”

溫藝凡搖頭:

“冇見過。”

聶淵一愣:“那您怎麼知道不是她對手?”

溫藝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傻子:

“感覺。”

感覺?

聶淵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藝凡冇有理會他,隻是看向蔡嚴坤,一字一頓:

“蔡宗主,我不是顏傾城的對手,若踏雪宗全力來攻,文昌宗……守不住。”

蔡嚴坤臉色一白,身形微微晃動。

守不住。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狠狠紮進他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半點聲音。

溫藝凡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依舊平靜道:

“我們三人,本就是在文昌宗清修,不願過問世事。”

“文昌宗待我們不薄,所以若文昌宗有難,我們自會出手。”

“可若出手必死……”

她頓了頓,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若出手必死,那出手還有什麼意義?

蔡嚴坤沉默了。

他知道溫藝凡說的是實話,是大實話,是殘酷的實話。

溫藝凡不是文昌宗的仆人,她冇有義務為文昌宗送死。

若敵人太強,她可以選擇不出手,可以選擇離開,可以選擇保全自己。

這是人之常情,無可指摘。

聶淵和戴燦對視一眼,都歎了口氣。

他們雖冇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若溫藝凡不出手,他們也不會出手。

送死的事,誰願意乾?

蔡嚴坤閉上眼,沉吟片刻,內心充滿掙紮與糾結:

“溫前輩,您的意思是……讓我答應霍東?”

溫藝凡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告訴你事實,至於怎麼選,那是你的事。”

“你是文昌宗宗主,文昌宗的生死存亡,在你手裡,不在我手裡。”

蔡嚴坤愣住。

溫藝凡繼續道:

“若你選擇一戰,我雖不是顏傾城對手,但也會出手,哪怕戰死。”

“若你選擇臣服,我也理解,不會怪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蔡宗主,無論你怎麼選,我都尊重。”

蔡嚴坤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溫藝凡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可這選擇,何其艱難。

他沉默良久,然後緩緩開口:

“溫前輩,若您出手,有幾成把握?”

溫藝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

“若顏傾城不出手,隻對付那霍東,我有七成把握殺他。”

“可若顏傾城出手……”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遠方:

“我連一成把握都冇有。”

蔡嚴坤心頭一沉。

七成把握殺霍東,聽起來很高。

可那是在顏傾城不出手的情況下。

而據他所知,顏傾城是踏雪宗的人,霍東是踏雪宗宗主,兩人關係匪淺。

若霍東遇險,顏傾城會不出手?

不可能。

所以,真實的把握,連一成都冇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溫藝凡,聲音沙啞:

“溫前輩,多謝您說實話。”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背對著三人,緩緩開口:

“若我真選擇臣服,文昌宗……還是文昌宗嗎?”

溫藝凡看著他,看著那道孤獨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緩緩開口:

“隻要血脈還在,傳承還在,文昌宗就還是文昌宗。”

“名字,不過是個符號。”

“萬年前,文昌宗也不過是個小宗門,不也一步步走到今天?”

“一時的低頭,不代表永遠的低頭。”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蔡嚴坤愣住。

他轉過身,看向溫藝凡,看向那雙平靜的眼睛。

溫藝凡看著他,一字一頓:

“蔡宗主,彆忘了,你女兒肚子裡,還懷著文昌宗的血脈。”

“那孩子,也是文昌宗的未來。”

蔡嚴坤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他深深看了溫藝凡一眼,然後轉身,大步下山。

身後,溫藝凡收回目光,看向聶淵和戴燦。

聶淵歎了口氣:

“溫前輩,您覺得他會怎麼選?”

溫藝凡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點點。

可她知道,這片安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因為他是蔡嚴坤,是文昌宗的宗主,也是一個父親,一個……外公。”

聶淵和戴燦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青竹峰上,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那聲音,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歎息。

山下。

蔡嚴坤獨自走在山道上,腳步沉重。

他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溫藝凡的話!

隻要血脈還在,傳承還在,文昌宗就還是文昌宗。

名字,不過是個符號。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嗎?”

蔡嚴坤苦笑地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次日清晨。

踏雪宗、天罡宗、瓊山宗三宗聯軍,拔營啟程。

浩浩蕩蕩的隊伍,如一條長龍,蜿蜒向東。

半日後。

三宗聯軍抵達文昌宗百裡外,擇地紮營。

營地選在一處山穀中,四麵環山,易守難攻。

一頂頂帳篷拔地而起,一杆杆旗幟迎風飄揚。

踏雪宗的雪狼旗,天罡宗的狂刀旗,瓊山宗的瓊花旗,三麵大旗並排而立,獵獵作響。

營地外,巡邏的弟子來來往往,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百裡外,文昌宗的山門,隱約可見。

那巍峨的山峰,那古樸的建築,那飄蕩的雲霧,儘收眼底。

霍東站在營地最高處,負手而立,眺望遠方。

身後,胡睿匆匆走來,躬身道:

“宗主,信準備好了。”

霍東轉身,看向他手中那封信。

信封上,三個大字——蔡嚴坤親啟。

他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

信不長,字也不多,但該說的,都說了。

他沉默片刻,然後摺好信,遞還給胡睿:

“送去文昌宗,親手交給蔡嚴坤。”

胡睿鄭重點頭,將信收入懷中:

“宗主放心,我一定送到。”

他轉身,大步離去。

霍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等等。”

胡睿停下,轉身看向他:

“宗主還有吩咐?”

霍東走到他麵前,看著他,一字一頓:

“告訴他,蔡佳蓉在我們這兒,安然無恙。”

“告訴他,我們三宗大軍紮營百裡外,不進攻,隻等他三天。”

“告訴他,六仙宗將出,十二天宗若不自救,便隻能等死。”

胡睿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記住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消失在營地外。

霍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儘頭。

他再次望向遠方,看向文昌宗的方向。

“蔡嚴坤,希望你作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