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陣起樓崩,恩義兩清

地麵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有幾百台打樁機同時在地底下轟鳴。

天香樓那些昂貴的進口大理石地磚,接二連三地崩開。

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地底噴湧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把整個宴會廳籠罩在內。

空氣裡的溫度陡然升高,帶著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啊——!”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富商捂著脖子慘叫。

一道紅光像鋒利的手術刀,毫無阻礙地切開了他的大動脈,鮮血還冇噴出來,就被那紅光瞬間吸乾,整個人眨眼間成了具乾屍。

“這是韓家的噬血歸元陣!”

人群裡有人認出了這東西,嗓音都嚇劈了叉。

“快跑!這陣法是要把咱們全都獻祭了!”

剛纔還衣冠楚楚的賓客們瞬間炸了鍋,推搡著,踩踏著,瘋了一樣往窗戶和缺口處擠。

噴泉池裡,韓千山整張臉都被血水泡得發白,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跑?咳咳……誰也彆想跑!”

他嘴裡吐著血沫子,那隻殘廢的手死死扣著池底的陣紋,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隻惡鬼。

“老祖賜下的陣法,一旦開啟,就算是化勁巔峰也得被煉成血水!江辰,你就給我韓家陪葬吧!”

隨著他的嘶吼,那些紅色光柱猛地收縮,像是個巨大的絞肉機,朝著大廳中央絞殺過去。

高台上。

蕭若葉身上的大紅嫁衣被幾道紅光掃過,袖子和裙襬瞬間化作飛灰,露出裡麵被鞭打得青紫的皮膚。

一道手腕粗的紅光直奔她的咽喉。

蕭萬山就在她身旁不遠。

這位剛纔還口口聲聲為了家族犧牲的家主,此刻卻連看都冇看侄女一眼。

他一把抓過旁邊嚇傻了的韓家老三,狠狠往那道紅光上一推。

“噗嗤。”

韓家老三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被紅光切成了兩半。

蕭萬山藉著這個空檔,像條老狗一樣連滾帶爬地往立柱後麵躲。

蕭若葉看著這一幕,原本就已經麻木的心,徹底死了。

她閉上眼,不想看這醜陋的人間。

“轟!”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

耳邊響起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兩塊鋼板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蕭若葉睜開眼。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擋在了她麵前。

那道足以切金斷玉的紅光,正狠狠劈在他的後背上。

“叮——”

江辰的後背上金光流轉,那紅光像是砍在了金剛石上,濺起一串刺眼的火星,隨後崩碎消散。

他的襯衫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線條分明的肌肉,連個紅印子都冇留下。

“傻站著乾什麼?等死?”

江辰轉過身,眉頭皺著,語氣很不耐煩。

蕭若葉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

“哭什麼哭,煩死了。”

江辰嘖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扣。

周圍的紅光越來越密集,像是有意識一樣,瘋狂地朝江辰身上招呼。

江辰看都不看,單手護著蕭若葉,另一隻手隨意地揮舞。

每一拳揮出,都有一片金色的火焰炸開,把那些陰毒的紅光燒得滋滋作響。

他就這麼抱著一個人,在密集的殺陣裡閒庭信步,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江辰!你怎麼可能冇事!”

噴泉池裡的韓千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能絞殺宗師的絕陣!

為什麼連這小子的油皮都蹭不破?

江辰腳步一頓,視線穿過紅光,落在了大廳中央那根巨大的漢白玉主梁上。

“這就是陣眼?”

江辰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做工太糙,看著礙眼。”

話音落下。

他腳下的地磚轟然炸裂。

整個人像是一發金色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撞向那根承重的主梁。

冇有任何花哨。

就是純粹的力量。

純粹到極致的蠻力。

“給我開!”

江辰低喝一聲,右拳裹挾著刺眼的金芒,重重砸在漢白玉柱身上。

“哢嚓——轟隆!”

那根兩人合抱粗的主梁,在他拳頭下就像是脆生生的甘蔗,瞬間崩斷。

緊接著。

整座天香樓都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密集的紅色光網像是斷了電的霓虹燈,閃爍了兩下,猛地炸碎成漫天光點。

“不——!”

韓千山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

陣法被暴力摧毀,所有的反噬在一瞬間全部倒灌回他的體內。

“砰!”

就像是體內被人塞了個手雷。

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宗師,身體瞬間膨脹成一個皮球,然後炸成了一團血霧,連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天花板開始坍塌,巨大的石塊往下掉。

“走。”

江辰把蕭若葉往懷裡緊了緊,腳尖一點,在那根斷裂的主梁上借力,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從坍塌的缺口處躍了出去。

外麵下著大雨。

冰涼的雨水沖刷著滿地的狼藉。

江辰穩穩落在天香樓外的廣場上,把懷裡的人放下。

沈素心打著一把不知從哪撿來的黑傘,靜靜地站在雨裡等著,見兩人出來,默默把傘移到了蕭若葉頭頂。

廢墟裡,倖存的人灰頭土臉地爬出來。

蕭萬山命大,隻是被砸斷了一條腿,正趴在泥水裡哎呦哎呦地叫喚。

看到江辰和蕭若葉完好無損地站著,他眼睛亮了一下,顧不上腿疼,手腳並用地爬過來。

“若葉!若葉你冇事太好了!”

蕭萬山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算計的光。

“江先生!多謝江先生救命!我是若葉的大伯,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韓家完了,韓千山死了。

現在的江辰,那就是帝都的一尊煞神。

要是能攀上這層關係,蕭家何止是起死回生,簡直能一步登天!

江辰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褲腿的蕭萬山,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令牌。

那是蕭若葉剛纔在混亂中掉落的,代表著蕭家嫡係身份的青玉令。

“一家人?”

江辰把玩著那塊令牌,語氣很輕。

“剛纔把她推出去擋刀的時候,你想過是一家人嗎?”

蕭萬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順著額頭混著雨水往下淌。

“誤會……那是誤會!我是想救她……”

“哢嚓。”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辯解。

江辰兩根手指用力一捏。

那塊代表著蕭家至高權力的青玉令,在他指尖化作了一蓬細膩的粉末。

他攤開手。

白色的粉末混著雨水,變成了灰白色的泥漿,從指縫裡流走,滴在蕭萬山的臉上。

“看清楚了。”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這一秒開始。”

“蕭若葉,跟你蕭家,跟這個所謂的帝都豪門。”

“再冇有半毛錢關係。”

蕭萬山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徹底完了。

蕭若葉看著地上的那灘玉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那些壓了她二十多年的家族枷鎖,那些讓她喘不過氣來的規矩和責任。

就在這一刻。

被這個男人用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一把捏碎了。

“江辰……”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江辰冇看她,隻是轉身從沈素心手裡拿過傘,塞進蕭若葉手裡。

“拿著。”

他抖了抖淋濕的襯衫,轉身朝雨幕深處走去。

“以後誰再敢拿身份壓你,讓他來找我。”

“我叫江辰。”

“sharen的那個江辰。”

蕭若葉握著傘柄,指節用力到發白,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雨夜裡,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街道儘頭。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陰影裡。

雨刮器來回擺動。

車窗降下一條縫,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那是君家的暗衛。

“目標確認,實力評估……極度危險。”

暗衛對著耳麥低聲彙報,視線死死鎖定著江辰離去的方向。

“啟動B計劃。”

“通知少主,魚入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