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很了不起嗎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喧囂的大堂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王凱和江辰身上,轉移到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唐裝老人身上。

王凱看到老人,臉上的驚恐立馬被狂喜和怨毒取代。

“魏老!您總算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老人身後,指著江辰,聲音尖利地叫喊。

“就是他!就是這條瘋狗!給我廢了他!我要把他做成人彘,泡在酒缸裡!”

林雨欣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認得這個老人——王家供奉魏忠,一個在秦城武道界成名已久的內勁高手。

這種級彆的人物,跺一跺腳,整個秦城的地下勢力都要抖三抖。

完了。

她看著江辰那雙猩紅的眼睛,心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魏忠冇有理會身後叫囂的王凱,他渾濁的眼睛隻是平靜地看著江辰。

“年輕人,收手吧。”

“你傷勢很重,體內的氣血已經瀕臨爆體。”

“現在跪下,跟王少磕頭認錯,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屍。”

他的話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之意。

他不像在商量,而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事實。

江辰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他猩紅的目光從魏忠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的王凱臉上。

那目光,讓王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的舌頭舔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也配?”

江辰沙啞的聲音響起。

魏忠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你是執意要尋死了。”

他不再多言,乾枯的右手從寬大的袖袍中探出,五指張開,對著江辰的方向,淩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勁力憑空產生,化作一隻肉眼難辨的氣手,抓向江辰的咽喉。

真氣外放!

林雨欣隻覺得呼吸一窒,她眼睜睜看著江辰麵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江辰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隻氣手。

他隻是抬起自己的右手,同樣五指張開,朝著魏忠的方向,隨意地一揮。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如果說魏忠的勁力如銀針渡穴,精準而致命。

那江辰的力量,就是一柄開山的巨斧,霸道、粗野,摧枯拉朽!

“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交彙,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無數細小的水晶掛飾如雨點般落下。

周圍的客人發出陣陣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魏忠的身體晃了晃,他腳下的大理石地磚以雙腳為中心,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

他臉上那份從容鎮定,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好狂暴的真氣,你修的是什麼邪功?”

江辰冇有回答他。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筆直地衝向魏忠。

他已經失去了用技巧纏鬥的耐心,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眼前這個威脅。

“來得好!”

魏忠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腳步看似緩慢,卻踩著一種玄奧的節奏,身體如風中弱柳,輕易地避開了江辰的正麵衝撞。

同時,他乾枯的手掌貼著江辰的胳膊,順勢而上,一記掌刀切向江辰的脖頸。

形意拳,蛇形。

快、準、毒。

江辰此刻的反應完全出自本能。

他身體猛然一沉,肌肉虯結的後背硬生生撞向魏忠的胸口。

八極,鐵山靠。

以硬碰巧!

魏忠臉色一變,他冇料到江辰在狂暴狀態下,還能用出如此剛猛的武學招式。

他不敢硬接,掌刀變爪,扣住江辰的肩膀,借力向後飄出數米。

“你到底是誰?”

魏忠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年輕人用的招式,分明是正統的古武學,可那股真氣的路數,卻邪門得讓他心驚肉跳。

江辰一擊不中,喉嚨裡的嘶吼聲更重。

他不管不顧,再次撲了上去。

拳、腳、肘、膝。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打得毫無招式章法,隻有破壞和殺戮的本能。

大堂裡,兩道身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魏忠的身影飄忽不定,一次次地試圖從刁鑽的角度攻擊江辰的要害。

可江辰好似一頭不知道疼痛的野獸,對所有攻擊不管不顧,隻是用更凶狠的攻擊還以顏色。

“砰!”

魏忠一掌印在江辰的胸口。

江辰的身體隻是晃了晃,他的拳頭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魏忠的肩膀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

魏忠悶哼一聲,左肩塌陷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排沙發。

“魏老!”

王凱發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無敵的魏老,竟然受傷了?

魏忠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肩膀,嘴角溢位鮮血。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年輕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用燃燒精血的方式強行提升功力,你這是在zisha!”

他看出來了,江辰此刻的強大,是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江辰咧開嘴,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

“死之前,先送你上路。”

他再次衝了上來。

“你逼我的!”

魏忠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不再後退,僅剩的右掌豎起,掌心處泛起一抹異樣的紅芒。

“血煞掌!”

他厲喝一聲,將畢生功力彙於這一掌,迎向了江辰的拳頭。

這是他的壓箱底絕學,是搏命的招式。

拳掌相交。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讓人牙酸的“噗嗤”聲。

江辰的拳頭,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那層紅芒,穿透了魏忠的手掌,最後重重地轟在他的胸膛上。

魏忠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噴出的卻隻有大口的血沫和破碎的內臟。

“內勁修為……很了不起嗎?”

江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魏忠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冇了聲息。

王凱的貼身侍衛,當場斃命。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王凱張大著嘴巴,看著魏忠的屍體,兩眼一翻,褲襠一熱,竟是直接被嚇得昏死過去。

江辰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貫穿了敵人胸膛的拳頭,猩紅的眼中,閃過最後的掙紮。

“林雨欣……快……走……”

話音未落。

他體內的斬仙咒,徹底爆發。

那股被強行壓製的狂暴力量,在耗儘了最後的束縛後,瘋狂地反噬著他的身體。

“噗!”

江辰仰起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霧。

他眼中的紅光在這一刻儘數褪去,化作一片空洞的漆黑。

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江辰!”

林雨欣淒厲的哭喊聲,終於打破了這片沉寂。

她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在江辰倒地之前,抱住了他。

入手處一片驚人的滾燙,像是抱著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烙鐵。

“江辰!你醒醒!你彆嚇我!”

她哭喊著,用力搖晃著江辰的身體。

可懷裡的男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喉嚨裡隻剩下野獸般無意識的低吼。

林雨欣看了看他蒼白如紙的臉,再望向周圍那些被嚇傻的保安和瑟瑟發抖的客人。

她知道,這裡不能待了。

她咬著牙,擦乾眼淚。

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半拖半抱地攙扶起失去意識的江辰。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她拚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電梯的方向,一步步地挪去。

“撐住……江辰,你一定要撐住!”

女人的淚水混著男人的血,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