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們的身後,是秦王

井口投下的強光,將地宮照得如同白晝。

數十道光柱在潮濕的空氣裡交錯,塵埃在光中飛舞。

“奉九門提督令!封鎖春雅軒!”

那道中氣十足的暴喝,在地宮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格殺勿論!”

蕭若葉的臉色變了。

她聽得出來,這是衛戍總長周衛國的聲音,一個在龍**界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實權人物。

麻煩大了。

殺了韓家大宗師,這事終究是捅破了天。

可還冇等她想好對策,另一陣腳步聲,從地宮深處的另一條甬道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更密集,更輕,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死士纔有的獨特節奏。

“家主有令。”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壓過了外麵周衛國的喊話。

“清剿地宮,不留活口。”

“擅闖者,死。”

“藥引子,也得死。”

“君家的臉,不能丟在外麵。”

隨著這道命令,數十名同樣穿著黑色勁裝,但氣息更加陰冷的君家影衛,從黑暗中湧出,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這些人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絕對的服從。

他們看到了地上那兩片屬於君家供奉的殘屍,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外有軍部封鎖,內有君家死士。

這纔是真正的絕路。

“江辰!”

蕭若葉看向江辰,他臉色蒼白,顯然剛纔消耗極大。

江辰的目光掃過那些新出現的影衛,又抬頭看了一眼井口。

他懷裡的君瑤動了一下,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身體還在微微發燙。

那滴真龍精血的力量太霸道,她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必須立刻疏導。

“守住門口。”

江辰將君瑤打橫抱起,走向地宮旁邊一間用來存放雜物的石室。

“給我十分鐘。”

他冇說守不住會怎麼樣。

但蕭若葉和沈素心都懂。

江辰若是倒了,她們都得死。

“放心。”

蕭若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她反手握住那柄從沈素心那借來的藥鋤。

“今天誰想過去,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沈素心冇說話。

她默默地站到蕭若葉身邊,從自己的小藥簍裡,掏出了一把又一把顏色各異的藥粉。

江辰抱著君瑤,走進了石室。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放箭!”

影衛統領見狀,冇有絲毫猶豫,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咻咻咻——”

上百支閃著幽藍色光芒的弩箭,破空而來。

箭尖上塗抹的,是專門剋製武者真氣的“化功散”。

見血封喉,觸之即廢。

“起霧。”

蕭若葉低喝一聲。

沈素心素手輕揚,一把碧綠色的粉末,在她身前炸開。

冇有風。

那綠色的粉末卻像是有了生命,瞬間化作一道濃鬱的綠色霧牆,擋在了兩人麵前。

衝在最前麵的弩箭,一頭紮進霧牆裡,速度驟減。

幽藍色的箭尖,在接觸到綠色毒霧的瞬間,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化作一縷黑煙。

“什麼鬼東西!”

影衛統領瞳孔一縮。

可他還冇來得及下達第二道命令,那些緊跟在弩箭後方,試圖強行衝鋒的影衛,已經衝進了霧裡。

“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霧中接連響起。

一個影衛踉踉蹌蹌地從綠霧裡退了出來,臉上滿是驚恐。

可他隻跑了兩步。

他身上的黑色勁裝,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片縷。

緊接著,是他的皮膚,他的血肉。

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的蠟像,飛快地融化,剝落。

最後,隻剩下一具還在奔跑的白骨骨架。

“哢噠”一聲,散落在地。

另外十幾個衝進去的影衛,連慘叫聲都冇能發出來,就消失在了那片詭異的綠霧裡。

剩下的影衛,齊刷刷地停下腳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火!”

影衛統領到底是身經百戰,立刻找到了應對之法。

“放火箭!燒了這片毒霧!”

十幾名影衛立刻從背後取下特製的油囊,將箭頭浸濕,點燃。

燃燒的箭矢,拖著長長的尾焰,射向那片綠色的死亡地帶。

毒霧怕火。

這是常識。

綠色的霧牆,在火焰的灼燒下,開始劇烈翻滾,顏色也變淡了許多。

眼看就要被燒出一個缺口。

“素心,退後!”

蕭若葉的聲音響起。

她往前踏出一步,站到了毒霧的最前方。

那雙被靈泉洗滌過的眼睛裡,金光大盛。

“今天,誰也彆想過去。”

她左手解開束縛,一頭利落的短髮在勁風中揚起。

右手那柄原本平平無奇的藥鋤,鋤刃之上,猛地延伸出一道三尺多長的金色光刃。

光刃凝實如鐵,上麵流轉著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

“殺!”

影衛統領見毒霧被壓製,再次下令。

這一次,所有影衛都學聰明瞭。

他們分成了三路,從左右和正前方,呈一個扇形,包抄了過來。

刀光,劍影,混合著致命的弩箭,從四麵八方,籠罩了那個持刃而立的女人。

蕭若葉動了。

她腳下發力,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正前方最密集的人群,衝了過去。

她的動作,簡單到了極點。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劈、砍、斬、刺。

一名影衛手持半米寬的精鋼塔盾,怒吼著撞了過來。

蕭若葉看都冇看。

手中光刃,斜斜向下一劃。

“嗤——”

那聲音,不像是兵器碰撞。

像是熱刀切黃油。

那麵足以抵擋子彈的塔盾,連帶著後麵那個壯碩的影衛,被乾脆利落地,從中間斜著斬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

鮮血和內臟,過了半秒,才“嘩啦”一聲,流了一地。

一刀。

隻是一刀。

全場皆驚。

“這……這是什麼力量!”

影衛統領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看得分明。

那個女人的庚金之氣,根本不是用來破防的。

是在直接切割,分解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

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蕭若葉一擊得手,勢頭不止。

她像一頭衝入羊群的雌豹,身形在數十名影衛的圍攻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殘影。

光刃每一次揮出,都必然會帶起一蓬血霧。

有影衛想用長槍拉開距離,被她一刀連人帶槍斬斷。

有影衛想從背後偷襲,被她反手一記迴旋斬,削掉了腦袋。

短短三十秒。

地宮的入口處,已經躺下了超過二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血,染紅了青石板。

蕭若葉一個人,一把刀,竟硬生生殺出了一片無人敢於靠近的真空地帶。

她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汗水混著血水,從她額角滑落。

那隻握著藥鋤的右臂,已經被鮮血浸透。

衣袖被割開,能看到裡麵的皮膚上,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血口。

那是身體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庚金之氣,開始反噬的跡象。

“她快不行了!”

影衛統領看出了端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耗死她!不計代價,給我耗死她!”

剩下的影衛們對視一眼,再次鼓起勇氣,嚎叫著衝了上來。

蕭若葉咬緊了牙關。

她感覺手臂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刀,經脈裡都傳來針紮一樣的刺痛。

就在她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

一顆圓潤的,帶著草藥清香的丹藥,精準地彈進了她的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暫時壓住了她體內暴走的庚金之氣。

是沈素心。

她站在蕭若葉身後不遠處,小臉上滿是緊張和專注。

她手裡捧著個小瓷瓶,不斷地將裡麵的丹藥彈出,為蕭若葉續命。

一個主攻,一個輔助。

兩個風格迥異的女人,此刻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們的身後,是那扇緊閉的石門。

她們在用命,為門裡的那個男人,爭取時間。

……

石室裡。

江辰雙掌貼在君瑤的後心,暗金色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

他正在幫她梳理被真龍精血衝得一塌糊塗的經脈。

君瑤的小臉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酒,躺在他腿上,睡得很沉。

突然。

江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皺起眉頭,閉上了眼睛。

就在剛纔。

他識海深處那道沉睡的真龍殘魂,又一次發出了悸動。

這一次,不是因為外界的刺激。

那股悸動,來自腳下。

來自這片大地的,最深處。

他能感覺到。

在君家這座宅院的地底之下,埋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在跳動。

像一顆心臟。

那東西在呼喚。

在呼喚他。

那東西,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