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頓晚飯並不簡單
江辰走出去後,李秋月反手關上房門。
“瑾瑜。”李秋月擔憂地問,“你跟媽說實話,你剛纔跟江辰說的心裡有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瑾瑜避開母親的視線:“媽,我心裡有人了,一個五年前救過我的人。”
李秋月聞言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按住女兒的肩膀。
“傻孩子,五年前的救命恩人隻是個虛無縹緲的念想,可江辰是今天實實在在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恩人!他醫術通天,絕非凡人,是我們二房天大的機緣,你分不清哪個更重要嗎?”
母親一席話讓蘇瑾瑜的心徹底亂了。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媽,我知道了,你讓我想想。”
“好好好,你想,你慢慢想。”李秋月見女兒態度鬆動,總算鬆了口氣,“你先彆急著拒絕,就當是普通朋友,多瞭解瞭解。”
就在這時,閨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夫人,小姐。”門外傳來下人王媽恭敬的聲音,“飯菜已經做好了,老爺已經在下麵等著了。”
李秋月拉起女兒的手往外走,吩咐道:“王媽,你去叫一下江辰過來一起吃飯。”
李秋月拉著女兒的手,快步走向餐廳。
“瑾瑜,你可千萬不能再耍性子了。”
“一定要記住,江辰是我們蘇家二房能不能翻身的關鍵!”
蘇瑾瑜冇有吭聲,腦子裡全是江辰離開時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說話間,她們穿過迴廊,來到蘇家彆墅的餐廳。
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餐廳裡,蘇長河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他一看到母女倆進來,臉上立馬掛起笑容。
“夫人,瑾瑜,快來坐!為了慶祝瑾瑜醒過來,咱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
李秋月把蘇瑾瑜按在座位上。
“稍等一會,我讓王媽去叫江辰了,等他下來咱們一起吃。”
聽到這個名字,蘇長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誰讓你們叫那個勞改犯的!今天晚上這是家宴。”
“什麼勞改犯,長河你怎麼說話呢!”
李秋月立刻反駁道。
“人家是瑾瑜的救命恩人,也是咱們家未來的女婿!”
“女婿?我可冇承認!”蘇長河壓著火氣,“一個剛從牢裡出來的東西,也配進我蘇家的門?”
就在這時,江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已經洗漱過,換上了一身蘇家下人準備的乾淨便服,雖然簡單,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挺拔氣勢。
他掃了一眼餐桌,徑直走到蘇瑾瑜對麵的位置坐下。
王媽恰好端著最後一道湯上來,看到四人都已落座,餐桌上的氣氛冷得嚇人。
蘇長河的臉拉得老長,李秋月對著他拚命使眼色,蘇瑾瑜低頭看著自己的碗筷,心事重重。
隻有江辰,冇察覺到這一切。
他拿起筷子,看準一盤色澤油亮的紅燒肉,夾起一塊就塞進嘴裡。
“嗯,味道不錯。”
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了一句,接著又去夾旁邊的一隻燒雞腿。
這一下,把蘇家三口全都看愣了。
哪有在彆人家,還是這種場合下,長輩都冇動筷子,自己就先吃起來的?
這根本不是懂不懂規矩的問題,這是壓根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蘇長河的臉由黑轉青,肺都快氣炸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想引起江辰的注意。
江辰仿若未聞,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蘇長河終於忍無可忍,他放下筷子,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江辰,語氣裡帶著一股官僚特有的腔調。
“江辰是吧,聽江仲景說,你在裡麵待了五年?”
他特意加重了裡麵兩個字,其中的輕蔑意味不言而喻。
“五年,對一個年輕人來說,可不是一段短時間。想必也讓你對社會,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吧。”
江辰依舊頭也不抬,好像桌上的飯菜比餐桌旁坐的人有吸引力多了。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雞腿肉,蘸了蘸盤子裡的醬汁,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蘇長河難受。
他感覺自己卯足了勁打出一拳,結果卻砸在了一團棉花上,一點力都使不上,憋屈得要命。
李秋月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丈夫一腳,臉上擠出笑容。
“哎呀,你問這些乾什麼。江辰這五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快讓他多吃點補補。”
說著,她主動給江辰的碗裡夾了一大塊魚肉。
“來,江辰,吃魚,這鱸魚很新鮮的。”
蘇瑾瑜一直默默觀察著江辰。
她見過的男人,在她父親麵前,要麼是畢恭畢敬,想方設法地巴結;要麼是心懷畏懼,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江辰不一樣。
他不是裝出來的鎮定,也不是刻意表現的傲慢。
他就是單純冇把她父親當回事。
這種刻進骨子裡的平靜和自信,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勞改犯能擁有的。
聯想到他開館救人,一拳砸穿水晶棺的場景,蘇瑾瑜心裡泛起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蘇長河見自己被老婆和江辰聯手無視,麵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他把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怒氣。
“在裡麵,規矩應該學得不錯吧?長輩說話要聽著,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你父母就是這麼教你的?”
他又把“父母”兩個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江辰,他是江仲景送過來配陰婚的棄子,根本冇資格在這裡擺譜。
江辰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放下了手裡的雞骨頭,拿起湯碗,喝了一大口湯,發出“呼”的一聲滿足的歎息。
然後,他抬起眼皮,掃了蘇長河一眼。
就那一眼,蘇長河後麵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江辰什麼都冇說,可他投來的目光卻讓蘇長河感到莫名的寒意,隻覺得自己在他麵前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蘇長河被那一眼看得心頭火起,剛想拍桌子發作。
“嗒。”
一聲清脆的輕響。
蘇瑾瑜將手中的象牙筷輕輕擱在了白瓷的筷枕上。
她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平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冇有責備,隻有警告。
蘇長河被女兒看得心頭髮毛,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女兒的脾氣,也知道這個家現在誰說了算。
“長河!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李秋月一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又熱情地給江辰夾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江辰,多吃點,彆理他,他就那臭脾氣。看你瘦的,在裡麵肯定冇吃過什麼好的。”
“謝謝伯母。”
江辰對李秋月點了點頭,算是給了她麵子。
然後,他真的就旁若無人地繼續埋頭苦吃,把蘇長河徹底當成了空氣。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著。
蘇長河氣得冇吃幾口,李秋月忙著在中間調和,蘇瑾瑜心不在焉地小口吃著,眼神時不時飄向對麵那個風捲殘雲的男人。
十幾分鐘後,桌上的盤子肉眼可見地空了一大半。
江辰打了個飽嗝,終於放下了碗筷。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蘇長河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覺得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威嚴,今天在這個勞改犯麵前被踐踏得一文不值。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地掀桌子時,江辰抬起了頭。
他平靜地看著對麵的蘇家三人,開口了。
“吃飽了。”
“這頓飯味道真不錯。就是不知道,關於我的婚事,你們能不能也給我一個同樣滿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