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受到感染嚴重的學生裏，除了擬新毫無家世，偏遠星球草根出身外，其他人都來自中央區域。

小森是猛獁家族不用說，貓頭鷹少女、白熊少年也都家世相當，黑天鵝連天的父親蘇葵也認識，就是七日戰隊的隊長七日。

在妮妮到來之前，這幾位都已經注射了蘇葵的向導素，或者經由她安撫過。效果都不錯。

羿六奇教授分析說，她的向導素匹配度很高，能夠給98%的哨兵提供有效治療。因為又是單純型，所以目前還沒有哨兵出現排斥反應。

隻有在給連天注射的時候，遭遇了一點反抗和抵製。

黑天鵝實行一夫一妻製，它們一旦確定了婚姻關係，就是彼此唯一的伴侶，終生廝守，對後代也十分負責。如果其中一隻不幸去世，另一隻也會獨自過完餘生。

變異之後，這種忠貞就更加絕對，哪怕隻是注射向導素，連天也不願意。

助手拿著兩管粉紅色的向導素過去時，白熊少年四肢攤開呼呼大睡，被紮了也完全沒有感覺到。隻是聞到氣味鼻頭聳動兩下，沒發現危險，又把腦袋扭到了另一邊。進展非常順利。

而在他注射的時候，站在高處的黑天鵝精神體就一直在俯視著他的動作，發覺奔著自己本體來了，黑天鵝拍打翅膀，連天合上書，警惕問助手：“你要幹什麽。”

“給你治療，放輕鬆，很快就結束的。”

助手靠近，連天利落翻身躲開。

他穿的第二學府校服是古地球東方款式，衣袂飄飄，很有幾分出塵脫俗。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隻是如今還頂著個天鵝腦袋，衣擺後的腿也是麻桿鳥腿。

這位同學還給黑色的腳蹼套上了自製鞋子，隻是看起來有點奇怪。

“我不需要，你別過來。”

助手：“怎麽會不需要，你看你異化程度多高，快來。”

連天：“不用了謝謝，把這個給有需要的人吧。”

他拿著書要離開，助手傻了，這怎麽還有拒絕治療的呢？

難道是因為精神波動值太高導致神誌不清？

教授說了，今天必須給他們注射進去，不能再拖，再拖下去等級下降，是誰也無法挽回的損失。

助手招呼其他人：“那個黑天鵝同學精神混亂，排斥向導素，來個人幫忙按住他。”

其他人放下手邊工作，上前幫忙。

黑天鵝在高處大叫，連天靈活跳躍躲避，身手矯健。

雖然被戴上了抑製器，但身體素質太好，幾個長期蹲在實驗室不愛鍛煉的向導助手追不上，累得氣喘籲籲。

如果不是沒有許可權打不開門，他直接跑出去了。

在精神體仰頭得意嘎嘎大叫時，幾個向導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悄悄拿了工具，趁連天不注意，一個大網撒出去，碰到他的身體就自動粘附住，把他和精神體牢牢捆在網裏。

連天在網裏掙紮，黑天鵝胡亂拍打翅膀，誓死守護自己的貞潔。

“我沒有精神混亂，我很清醒。我不接受向導素。”

助手勸說：“為什麽不接受，你難道有伴侶了嗎？”

“沒有。”連天：“我對那種事情沒有興趣，我隻是不能接受這種行為。”

助手：“那沒問題了。這孩子腦子有點僵化，又不是古地球有貞節牌坊，向導素都用了多少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哨兵不願意的。來吧，給他注射。”

眼看針頭越來越近，連天死去一樣失去力氣。

黑天鵝精神體發出悲鳴。

“滴——”

蘇葵開啟門，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和水脈路過這裏，聽見好像有吵吵嚷嚷的聲音，就進來看一看。

剛好聽見那幾句。

再看網裏頭的少年那副倔強的姿態，蘇葵笑出聲。

助手回頭看來。

連天眼睛移動。

這個躺著的角度，他看蘇葵是從下往上的。

和其他人一樣的工作服，往上是帶笑的臉。身旁的水脈被他自動忽視了。

“不喜歡就不要逼他了。”

他聽見蘇葵這樣說，她走過來，把他身上的網拉開，扶起了他的精神體。

助手：“但是他不能再耽誤了。”

蘇葵：“沒關係，反正另外一位單純型向導也馬上到了。可能他會更喜歡其他人的向導素。讓他自己選擇吧。而且教授也說了，如果太過排斥，反而會起反效果。”

她幫助那隻黑天鵝重新優雅站好，還用欣賞的眼神看著它，說：“真美麗的精神體。”

角落裏睡覺的白熊一個鼻涕泡破開，他終於醒了，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

白熊精神體也迷迷糊糊，玩偶一樣坐在地上發了會兒呆。

直到它吸吸鼻子，聞到了向導素的味道。

白熊少年：“咦？怎麽這麽多人。”

他又看看被圍在中間，束縛在網裏的連天，有點茫然的摸摸自己的大腦袋，視線轉了一圈，落到蘇葵身上。

“你是向導嗎？我感覺這個味道有點熟悉，好像剛剛近距離聞到過。”

又看向助手拿著的針，再抬抬自己的胳膊，恍然大悟：“哦，是給我們注射了你的向導素嗎？”

“是的。”他坐在地上抬著一顆小熊腦袋，蘇葵彎身，語氣都更輕柔了，“你也不喜歡嗎？”

“沒有。”小熊搖頭，咂吧了一下嘴體會片刻，露出甜蜜微笑：“我喜歡。”

“那就好。”

“謝謝你的向導素，我叫白糯米，你可以叫我糯米。它叫白小熊，你可以叫它小熊。”他指指自己的精神體。

“你好糯米，”蘇葵挨個和他們握手，“你好小熊。”

和小熊握，那就是捏熊掌。肉很厚，也很大，蘇葵輕輕捏捏，“你真可愛。”

“你喜歡嗎？”糯米說：“但是它有點凶，有時候不太受我控製，你要小心。”

蘇葵和小熊黑黑亮亮的熊熊眼珠對視，完全看不出來它哪裏凶了。

哨兵和向導的精神體偶爾就會忽然不受控製，就像人類也控製不了大腦忽然蹦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一樣。

區別就是精神體會更直觀地反饋出來，有些時候，本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精神體就已經直接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