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透明的小魚。

隻有在特定的角度，被光直接照著，細小的鱗片才會反射一點粉白。

在她手心裏活潑遊動，搖頭擺尾，很靈動很有腦子的樣子。

蘇葵：“好！好海葵！知道自己沒有腦子所以給自己生了一個。”

海葵靜靜漂浮，小魚層層疊疊的觸手裏鑽進鑽出，蘇葵小心伸手指，小魚用腦袋頂上來。

蘇葵忽然明悟，瞬間茅塞頓開。

在海葵誕生的初期，她被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後暈倒，後來在醫院醒過來，才意識到海葵與自己之間的聯係。

具現化的精神體和本人感官同步，就像是她放在外麵的第二雙眼睛，她能夠任意靈活操縱自己的精神體。並且從奇妙的感覺中捕捉到其中資訊。

單純型的海葵軟綿無害，她莫名就知道，這是一個沒有攻擊性的精神體。

所以在看到這條小魚的時候，她也清楚，這是一個可怕的利器。

她曾經在星網上查過向導們的攻擊手段，普遍的手段是直接攻擊等級低於自己的哨兵。

特殊類的，已知有致幻、精神汙染、精神溺水三種。

現在，她發現了第四種。

“精神鋼印”

看過《三體》的人，應該都聽過思想鋼印。

希恩斯和妻子山杉惠子發明瞭思想鋼印機器，被思想鋼印機器打了思想鋼印的人，思維方式就會被控製住，並對此深信不疑。

精神鋼印是透明、不能被肉眼所看見的，能夠改變人的認知和判斷，繼而改變行為模式。強製性的信念也會讓人在麵對危機時，無法做出正確應對的策略。

如果把它植入在星盟政府官員的腦子裏，讓他們把貪汙來的星幣盡數歸還……

蘇葵幻想了一下這個可能，感覺工程量浩大，她這輩子大概都做不完。

不過倒是可以先找個人試一下。

找誰呢？

蘇葵思索著這位幸運兒。

最後，她想到了一個名字。

費爾奇爾德。

在舊城區小有名氣的黑市商人，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倒賣走私生意，原身的過期營養液就是在他手裏買到的。

之前也在他那裏買過幾次臨期營養液，除了口感奇差之外也沒什麽副作用。知道她生活拮據，費爾奇爾德那天拿來一個小包，說裏麵的幾支營養液隻要2個星幣就全部賣給她，並且信誓旦旦保證說剛剛過期沒兩天，喝了也絕對不會有事。

原身半信半疑，當著費爾奇爾德的麵擰開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兒確定沒問題，就掏了2個星幣給他。

結果在喝了那個營養液的第三天，她就開始頭暈惡心想吐，在家裏休息兩天也沒能緩過來。

蘇葵醒來之後也有在找費爾奇爾德，可惜那家夥似乎已經聽到了風聲，早就逃之夭夭了，留下的聯係方式打不通，她被對方拉黑了。

蘇葵自己找不到他，就在上次夏環到來時，請他幫忙。

第一次被請求幫忙，夏環表現得很積極，章魚幾條觸手都在一起忙碌，今天中午就給她發來訊息，說找到人了。

還在倫左星上，不過已經跑到了星球的角落，遠離黑塔所在。

躲的倒是挺快。

收回精神體從櫃子裏爬出來，開啟燈連上星網，戴上光腦手錶，她給夏環發訊息，看到上麵他發來的地址。

中心街道紫保路33號。

蘇葵：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找這個人嗎？

有毒章魚：因為他害你進醫院？

蘇葵沒有和他說這件事，但夏環就是知道了。他無時無刻不在透露自己的能力，求偶期的章魚非常想表現自己。

蘇葵：對，我現在要去報複他，你要一起嗎？

有毒章魚：當然！

螢幕後的觸手窸窸窣窣，迫不及待要釋放毒素。

蘇葵說走就走，夏環在鏡子前麵換衣服的時候，她已經下樓找到了最近的懸浮車，設定目的地開啟自動駕駛，順路去他的住處接他。

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夏環的住所。距離黑塔最近的歐式建築，有一群鴿子撲棱著翅膀往建築群上的小屋子裏飛。

蘇葵：我到了。

透過懸浮車的玻璃打量他家門外的場景，這地方有些偏，住的人很少，在即將黑暗下去的夜色裏透著一股暮氣沉沉。

夏環出來了。

因為著急，他隻能最快選擇了一雙還算順眼的鞋子。但是進入懸浮車後，看著腳上的鞋，怎麽都覺得和自己今天的打扮不般配。

他在懊惱於自己的著裝，不妨蘇葵抬手理了理他的碎發。

前麵有些淩亂，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歉意說：“抱歉，是我說的太匆忙了，會不會打擾你休息？”

章魚一愣，慌忙搖頭，“不會！你叫我，我很高興。”

“那就好。”蘇葵笑了一下，又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好不容易找到他，我實在太著急了。你知道的，他差點害死我。我不知道他的營養液裏加了什麽，喝下去後隻覺得痛苦煎熬。我擔心如果不及時去，他就會再一次逃跑。這次還是多虧了你，沒有你，我沒有辦法找到他。”

蘇葵握住夏環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說：“謝謝你。”

原本因為她的話露出陰沉表情的人又有點手足無措起來，他小心地捧住蘇葵的手。

那隻手那麽柔軟溫暖，讓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章魚好像又進入了【中毒】狀態，思維遲緩，說話卡頓。

可是奇怪，他明明沒有缺水。

“不、不客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嗯。你真好。”

蘇葵感動壞了，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亮璀璨。

四目相對，她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笑笑縮回了手。

手心一空，夏環隻覺悵然若失。

蘇葵輕聲細語：“我想報複他，可是又害怕會被警察發現，畢竟我們這次出來，行程都是透明的……”

“沒關係。我會改，沒人能發現。”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不會！”弱不勝衣的哨兵身體裏鑽出他的精神體，在懸浮車的駕駛中控屏上一頓操作，蘇葵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資料，她看不懂。

夏環還在注視著她說：“你不壞，這是理所應當的！”

蘇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