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蜜獾
旅鼠小姐撥出口氣:“說真的,我真的不太想和他接觸。你真有勇氣。你喜歡這個吧,每次都看到你在吃。喏,給你。”
她用公筷把自己唯一那份布魯蛋給了蘇葵。
蘇葵紮起來吃掉了。
布魯蛋,超好吃的。
禮尚往來,她給對方分了一小碗魚湯。
旅鼠小姐喝了一口,驚奇說:“好好喝!這不是食堂的吧?我沒在食堂喝到過。”
“不是食堂,屬於私人訂製。”
“哇哦!”旅鼠小姐豎大拇指:“真有你的。”
濃白的魚湯鮮香還帶著熱氣,一點都不腥。
中午龜龜外賣送過來的,被她喝幹淨了拍照片發給廚師本人。
蘇葵:超級超級好喝。你好厲害。
對方秒回:你喜歡,明天還給你送。
從食堂出來,路過的花壇裏鮮花燦爛,蘇葵又過去摘了幾朵不一樣顏色的,哼著歌一路帶著香氣回去。
網購的花瓶像是透明的冰川,在窗台擺了一排。
對於下午讓人頭疼的患者,她並不怎麽擔心。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選擇之前讀故事書的方式。
先模擬出蜜獾的生活環境,訂購了外賣送上門,掐著對方來的時間,還抽空眯了一會兒。
下午一點。
從調查室剛被放出來的哨兵準時抵達,白色的寸頭下是深色的麵板,他臉頰有一道疤痕,從眉骨斜斜貫穿至下巴。
那是一隻王蟲留下來的,在那場凶險的對戰中,他的頭顱幾乎被切開,但是也重創了王蟲。眼睛已經換成了義眼,疤痕當然也可以祛除,但他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勳證明,所以一直保留著。
長長的疤痕讓他本來就凶惡的臉看起來更可怕了。
蘇葵上次隻是看到了側臉,但已經透過頭像看到了那條勳章。
“請坐。”
門關上了。
變異蜜獾比之前還要焦躁,出來後也無法安穩坐好,警惕盯著蘇葵的方向,掀起嘴唇,咧出尖牙。
蘇葵坐得很遠,隔著足夠安全距離。
“我們有一下午的時間相處,我剛剛看了你的那場戰役錄影,可以講一講嗎?”蘇葵點亮光腦投影螢幕,標記著年月日的錄影回放是以蜜獾為主角,他們猝不及防遭遇了王蟲的襲擊,悍勇的哨兵毫不畏懼。
她指著螢幕裏麵說:“我沒有見過蟲族,王蟲和普通的蟲子有什麽區別嗎?”
蜜獾看到了螢幕,驕傲地挺起胸脯。
蜜獾的主人看著她,堅毅下頜緊繃。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王蟲,除了更強悍的身體素質,還擁有可以攻擊的精神力……”
蘇葵認真傾聽。
室內被她的向導素緩慢包裹,伴有微弱的不知名花香。
凶巴巴的蜜獾吸吸鼻子,黑眼睛找到了源頭所在——那個粉色的海葵。
柔軟又無害,海洋的暖流夾雜著黏稠蜂蜜的甜香。
蜜獾滴溜溜的眼睛又落在了桌子上的包裹裏。
它聞到了蜂蜜的味道。
哨兵還在說他遇到的王蟲:“它們忠誠擁護著女王,蟲族結構像是金字塔,”
蜜獾悄無聲息來到了桌子底下。
它在包裹和海葵之間猶豫了兩秒,最後毫不遲疑地伸出爪子。
一爪一個。
海葵和蜂蜜,它都要!
哨兵的說話聲頓住。
蘇葵這才發現一樣看過去。
對上她的目光,蜜獾毫不心虛,把海葵頂到腦袋上,叼著包裹跑回去。
哨兵擰眉道歉。
蘇葵:“沒事沒事,我都忘記了。這個是我剛訂的外賣,要一起吃嗎?”
哨兵開口:“不用”
蜜獾迫不及待扒開了包裹,露出裏麵金黃的蜂巢。
哨兵:“……不用太多。”
蘇葵:哈哈。
順利的進行了淺淺交流,蘇葵詢問對方:“你想要聯結嗎?”
對方沒回答。
低頭看著難得和向導精神體友好相處的蜜獾,最後還是點了頭。
在蘇葵靠近時,他還是攥緊了拳頭,呼吸特意放輕卻也顯得粗重。心裏並不認為能夠成功。
雖然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他們相處得還算愉快,但是他並不認為自己會為此開啟精神圖景。
他手上也有細碎的傷痕,麵板粗糲。蘇葵輕撫,“放鬆,放鬆。”
她的聲音和海葵擺動觸手時一樣輕柔:“沒關係,不成功也沒關係。我們來吃蜂蜜好嗎?蜂蜜是什麽樣的口感呢……帶著黏稠的金黃液體,拉出糖絲的甜度融化在口腔裏……”
哨兵閉著眼睛,喉結滾動。
明明剛剛吃過,卻又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黏稠的糖絲仿若實質緩慢纏繞在全身,從四肢到全身,沿著凸出的指骨劃過緊繃的脊背,蜜獾溺斃在密不透風的甜美糖漿中。
顫栗帶動著疤痕抽動。
蘇葵緩緩吐出口氣。
成功了。
蜜獾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裏還攥著帶有她氣息的毯子。
A級絕對敏銳的哨兵,也並沒有察覺到她海葵深處的異樣。
蘇葵心情很好,切了一小塊蜂巢。
味道清甜。
就是有點太甜了,她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全部送給了蜜獾。
送對方離開,正巧不遠處的另一間安撫室門開啟了。
出來的旅鼠小姐看見她就小跑過來,“你還好嗎?”
她上下打量,看她精神奕奕,有點不確定的問:“你沒有給他做安撫嗎?”
“做了,”蘇葵說:“還算順利。”
旅鼠小姐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嗎……你是怎麽做到的?他沒有傷害你嗎?”
不僅是她,安妮也很驚訝。
她聽說了訊息之後,也特意過來詢問蘇葵是怎麽做到的,
蘇葵說:“我也沒做什麽,就是聊聊天開啟話題,然後他的精神體就過來主動接觸我的精神體了。”
“那精神圖景呢?你怎麽進去的?”
“讓他想象我是蜂蜜。”
安妮:“?”
蘇葵笑了兩聲:“投其所好,或許你們也可以試著在安撫之前瞭解一下對方呢?”
安妮沒說話。
蘇葵看了眼光腦。
一個不知源頭的訊息發到她這裏。
【為什麽我不可以。】
【怎麽樣才能靠近你。】
他還挺執著,最近蘇葵沒搭理也沒放棄,一直鍥而不捨出現在她的病患裏,每次都被蘇葵打電話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