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夜之後,大局落定。
被冒充的皇上陰謀敗露,被秘密處死。
柳沁沁作為南疆細作,被施以當眾淩遲之刑。
而秦昭,被抄家流放,貶為庶人。
因為毒入骨髓,他成了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人,怕是冇幾天可活了。
流放的前一夜,天降大雨。
秦昭拖著殘破的身軀,跪在寶芷堂門前。
他渾身濕透,手裡卻捧著一株早就敗了的海棠花。
“阿璟,我錯了……”他在暴雨中撕心裂肺哭喊著,“前世我不該負你,今生更不該瞎了眼重蹈覆轍……求你……我求你見見我……”
他在雨中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我卻再冇看他一眼。
很快,秦翊肅清朝堂,正式登基為帝。
登基次日,他來了寶芷堂。
冇有帶任何隨從,手裡捧著一尊鳳印。
“阿阮,”秦翊的眼神浸滿了溫柔,“江山已定,海晏河清。這天下,我願與你共享。”
“做我的皇後,好嗎?”
我望著他,這麼長時間我們齊頭並進,一起戰鬥。
他懂我,我亦懂他。
我知道,他能給我這世間女子最渴望的尊榮。
我笑了笑,輕輕推回了那尊鳳印。
“其實南疆妖人並冇有假冒皇上,那一位就是真的皇上,對嗎?”
秦翊滿眼賞識地看向我,眼神灼熱。
“不愧是我的阿阮,冰雪聰明,有著一顆九竅玲瓏心。”
“皇上,您是天生帝王,定會是一代明君,您的責任應是天下蒼生。”
我轉身,看著空中的冬日暖陽。
“而我薛阮璟,屬於市井鄉野,屬於三山四海,唯獨不屬於那四四方方的紅牆綠瓦之內。”
秦翊的手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良久,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釋然地笑了。
“好,我不困你。這大好河山,我替你守著。”
“若你在外麵累了倦了,隨時回來。我,會一直等著你。”
他遞過來一個提籃:
“路過壹品軒買的蟹黃酥,趁熱吃吧。”
清晨,我和師傅收拾好了行囊,坐上馬車,緩緩駛出了京城。
經過城門的時候,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這個前世一直困死我、今生也差點攔住我的城。
種種回憶與因果,俱往矣。
我揮揮手,那就再見啦。
城牆根下,海棠花開得絢爛。
我掃了一眼,平靜地放下了車簾。
可我早就不喜歡海棠花了。
“璟丫頭,咱們下一站去哪啊?”
師傅把玩著手裡的藥囊,笑嗬嗬地問我。
“聽聞江南水鄉的草藥品種奇特,咱們去江南!”
冬日裡的陽光總是這麼和煦,曬得人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懶腰。
馬車碾過石板路,大步駛向燦爛的遠方。
這世間萬物,廣闊天地,終究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