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代斯完成節目內的經紀合約簽署後,蘇晨便與她一同在休息室等候。

不到半小時,代斯便收到了導演組的通知。

“蘇蘇,我去替你抽演出順序了,你心裡有偏好的號碼嗎?”

蘇晨沉吟片刻。

“第一個吧。”

他仔細權衡過:最佳位置其實是第三或第四位。

前兩位登場時,台下五百名觀眾往往持觀望態度,想聽聽後續歌手的表現;到了第三、第四位,演出已進行近半小時,觀眾的耐心逐漸消減,而舞台氣氛已被前序表演烘熱。

至於壓軸的第六、第七位,則可能在投票上略顯吃虧——尤其是最後一位,登台時觀眾或許早已投完手中的票。

“放心,交給我。”

代斯朝蘇晨比了個鼓勵的手勢,轉身走向舞台側幕。

能參與這檔節目,她內心對蘇晨充滿感激。

儘管這些年戲約不斷,但知名度始終不及蘇晨。

若非楊冪提攜,她幾乎無戲可拍。

如今能與蘇晨結成搭檔登台,鏡頭分量自然有保障——這檔節目由蘇晨策劃並投資,加之他本身的唱功與外貌,節目組勢必會給予更多關注。

不過五分鐘,代斯便握著抽簽結果快步返回,眼中閃著光。

“蘇蘇,真是第一順位!你可以開始準備了。”

她晃了晃掌中寫著“1”

的白色小球,語氣雀躍。

“好,那我上台了。”

蘇晨戴妥節目組準備的耳返,握緊楊影贈送的麥克風,徑直向舞台入口走去。

此刻,台上已響起熱巴清亮的報幕聲: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第一位競演歌手——”

掌聲如潮水般漫過演播廳,主持人激昂的介紹還在空氣裡顫動,聚光燈已迫不及待地傾瀉而下,照亮了那個走上舞台的身影。

“歌手,蘇晨。”

他站定,向黑暗中的樂隊方向微微頷首。

冇有多餘的話語,前奏像悄然蔓延的藤蔓,抓住了每一寸空氣。

他握緊麥克風,聲音流瀉而出,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一絲磨損的滄桑。

“穿行過太多,冰冷寂靜的林。”

“像一隻被遺棄的舊罐,沉默在角落。”

“誰會去擦拭,那顆心內部,悄然滋生的鏽跡?”

他選擇這首歌,自有考量。

第一個登場,聚光燈最燙,觀眾的耳朵也最挑剔。

這首歌,旋律裡有種原始的力量,歌詞像一把鈍刀,恰好能剖開初舞台的謹慎與距離。

更重要的是,它與他嗓音中的特質——那並非純粹的光滑,而是摻著沙礫的質地——完美契合。

他記得另一個時空裡,有人隻憑寥寥數句吟唱,便引來無數迴響與期盼。

此刻,他要唱完整個故事。

後台,休息室的螢幕亮著。

寒紅靠在沙發上,原本放鬆的神情在第一個音符落地時便收束起來。

她挑了下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謔,有點意思。”

她低聲自語,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之前聽人說這年輕人是真本事,不是靠機器糊弄出來的動靜……看來傳言不虛。”

她看著螢幕裡那個沉浸於旋律中的身影,不自覺地,輕輕點了點頭。

這不僅僅是“好聽”

這是一種精準的、富有掌控感的表達,像一位老練的匠人在打磨他熟悉的器物。

其餘幾個房間裡,氣氛則微妙地不同。

有人凝神細聽,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節奏;有人抱起手臂,目光緊鎖螢幕,評估著每一個轉音與氣息的運用;還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靠向椅背,眼神複雜。

他們並非初出茅廬的新人,深知在這樣的競技舞台上,什麼樣的聲音最具“**力”

一個擁有天賦音色,同時技術紮實、懂得如何駕馭舞台的歌手,從來都是最棘手的對手。

蘇晨此刻的表現,正穩穩地踏在那個令人生畏的範疇之內。

舞台之上,光柱隨著情緒的攀升而愈發熾烈。

蘇晨已全然投入,世界縮窄為手中的麥克風與胸腔裡奔湧的旋律。

上一次在更廣闊的舞台上縱情高歌的酣暢似乎被喚醒,儘管眼前隻有五百雙注視的眼睛,但那凝聚的期待與隨之而來的共鳴感,同樣讓他血脈僨張。

“陪著你仰望,直到世界的邊框都模糊。”

“這滾燙的渴望,何需理由去辯訴?”

“那青春正閃耀,如未經打磨的礦。”

“隻願緊緊握住,此刻傳遞而來的溫度。”

觀眾席中,細碎的議論聲在歌聲間隙浮起。

“厲害……這現場比錄音室版本還穩。”

“都說他是這一撥裡拔尖的,真不是吹的。”

“榜單成績擺在那兒呢,霸了那麼久,冇點真東西怎麼可能。”

歌聲在最後一個悠長的尾音中收束,餘韻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久久不散。

蘇晨放下麥克風,燈光在他額角映出細微的汗漬。

台下,短暫的寂靜之後,更為洶湧的掌聲轟然響起。

休息室內外的空氣彷彿在旋律消散後依然微微震顫。

幾位資深歌手交換著眼神,無聲的訝異在沉默中蔓延。

台下五百位聽眾席間掠過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像是被同一陣風拂過的麥田。

近幾年音樂節目層出不窮,最受矚目的莫過於那檔挖掘新人的賽事。

但即便是其中最為出色的苗子,終究欠缺歲月打磨的厚度,與曆經舞台錘鍊的唱將之間,總橫著一道清晰的界限。

而此刻這檔節目,是真正的專業競技場。

方纔那年輕人的嗓音裡有一種罕見的透徹與掌控力,每一個轉折都精準地落在聽覺最舒適的位置,令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台上的青年向觀眾席欠身致意。

一道明麗的身影從側幕走出,來到他身旁。

“感覺如何?”

她將話筒遞近,“有冇有想對大家說的話?”

青年眼中有笑意漾開。”能與仰慕已久的前輩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本身就是一種榮幸。”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清晰而誠懇,“哪怕隻從各位身上領悟到零星半點,也足夠我消化許久。

至於觀眾——”

他轉向台下那些注視著他的眼睛,“請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我會儘力呈現更好的自己。”

簡短交流後,他再次鞠躬,步伐平穩地走向後台專屬的休息間。

門在身後合攏的刹那,青年抬手揉了揉額發,一縷懊惱掠過眉心。

當初怎麼會為了某些無關緊要的好奇心,選了那樣一首歌?在這種競演舞台上,關鍵在於直抵人心。

要麼以磅礴之聲掀起情感浪潮,要麼以細膩演繹引人共情深陷。

“係統,”

他閉了閉眼,在腦海中喚出那個介麵,“兌換語言精通。”

提示:需消耗一千萬點“特殊資源”

是否確認?

“確認。”

請選定四種語言類型。

“粵語、俄語、法語、西班牙語。”

他略作沉吟,做出選擇。

至此,加上原本掌握的幾種,他已能熟練運用八種語言。

新的可能性在思維中悄然展開,像寂靜中旋轉展開的扇麵。

陽光透過窗格灑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空氣中懸浮著微塵的軌跡。

蘇晨剛將腦海中紛雜的語言資訊歸攏整齊,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談笑聲。

何炯帶著攝像師推門而入,鏡頭反射出一小片晃眼的光斑。

“這次對自己有什麼期待嗎?”

何炯將話筒遞過來時,眼角帶著節目主持人特有的、善意的探究。

蘇晨接過話筒笑了笑:“能留在舞台上就很好,名次倒是次要的。”

他心底確實藏著奪冠的篤定,但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在這個圈子裡,過早亮出底牌往往意味著樹敵。

“看來你不用擔心這個。”

何炯側身指向演播廳方向,“觀眾正在投票,你的團隊已經在台下計票了。”

兩人閒聊的間隙,第二位歌手已踏上舞台。

當聚光燈照亮那張麵孔時,蘇晨微微挑起了眉梢。

竟是那英。

這位於輿論漩渦中始終屹立不倒的歌者,雖從未與他有過交集,卻始終是業界繞不開的話題。

蘇晨記得前世那些圍繞她的爭議大多指向性情,從未有人質疑過那把嗓子。

能與王菲並肩而立的人,唱功早已是經年淬鍊出的鋒芒。

舞台上歌者陸續登場。

那英之後是韓紅,高亢的聲線穿透穹頂;接著是韓磊,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餘韻仍在場內迴盪;章節的抒情如溪流潺潺,張靚穎的海豚音劃破空氣,黃貫中懷抱著吉他登台時,觀眾席湧起浪潮般的歡呼。

蘇晨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一張張被光影雕琢的麵孔。

除了自己,這六位皆是華語樂壇曆經風雨的標杆。

那英的唱功在女歌手中堪稱翹楚,韓紅的高音是公認的教科書,韓磊的嗓音承載著時代記憶,黃貫中所在的樂隊更是一個傳奇——當九十年代港樂大多仰賴改編時,他們以原創殺出血路,甚至將歌聲響徹東瀛。

舞檯燈光流轉,將每個人的輪廓鍍上淡淡光暈。

蘇晨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

這已不僅是競技,更像一場跨越時光的致敬。

在樂壇之中,有位女歌手曾因借鑒海外曲調而聲名鵲起,一度被追捧為新生代天後。

每當站在演唱會舞台**,她總是眼含淚光,傾訴著無儘感慨。

然而隨著資訊日益透明,樂迷們漸漸察覺那些動人旋律並非原創。

最終她隻得支付版權費用,作品也被重新定義為改編之作。

而提及張靚影與另一位實力唱將,她們無疑是中生代歌手中的佼佼者。

相比之下,蘇晨不過是剛剛踏入樂壇的新人。

“真是精彩絕倫!”

黃貫鐘的表演剛剛落幕,坐在休息室的蘇晨便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這些前輩果然個個都是唱功深厚的歌者,如此高手雲集的音樂節目,恐怕也隻有《我是歌手》能做到了。

“蘇蘇,該去後台了。”

助理小袋收到導演組的通知,輕聲提醒蘇晨。

兩人便一同朝後台走去。

此時所有六位歌手都已齊聚廳內,演唱環節既已結束,接下來便是揭曉排名的時刻。

儘管到了他們這般地位,名次早已不是追逐的目標,但眾人眼中仍流露出幾分隱約的期待。

“你就是蘇晨吧?年輕人唱得真夠出色的!”

蘇晨剛踏進房間,寒紅便笑著起身,朝他比了個讚歎的手勢。

“您過獎了,寒紅老師,您的表演才真正打動人心。”

“你好,我是章節,來節目之前就從何老師那兒聽說過你。”

“我是張靚影,很高興認識你。”

“小夥子有點本事,讓我想起自己年輕時那股勁兒了。”

“我係黃貫鐘啦,後生仔的表演真係令人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