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操

韓茹茵垂下眼眸,淡淡想道。

他話一說完,韓茹茵明顯感受到頓時有無數道視線往她這個方向看來。

還好她一直維持著她一副受儘了委屈、鬱鬱寡歡的表情。

不然——

她要是呲個大牙在看王元博笑話的樣子,被在場人儘數瞧見了去,她看靳燁廷要怎麼把這齣戲給演下去。

對上王元博的視線,韓茹茵的嘴角又往下撇了撇,眼角仍是微紅著,像是還未從剛剛那場與王元博的“辯論”中恢複過來。

好啊……這個賤人!還在這裡裝,這都過去多久了,還在這裡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

王元博如今看向韓茹茵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都是因為她!

王元博幾乎要把自己所受的所有氣都要怪在韓茹茵身上。

要不是現在現場還有其他人和一旁的靳燁廷在“虎視眈眈”,王元博估計要直接衝上去狠狠掐住韓茹茵的脖子,大罵她是個賤人!

當真是最毒婦人心,韓茹茵今日是不是就是打著讓他身敗名裂的目的來的?

一個鄉野村婦竟然敢讓丟這麼大的臉,偏偏他現在還不能對她做什麼,這筆賬,他遲早會找她討清楚。

關鍵是現下,現下……

他現在應該怎麼辦呢?他要如何破局呢?

看著王元博半晌冇有吭聲,靳燁廷接著開口。

“王二郎君,那不如你仔細說說,韓三娘子今日可是做了什麼不利於你的錯事,讓你心中滿腹抱怨呢?所以才讓你不得不把心中的話說出來纔好?”

說著,靳燁廷就向韓茹茵所在的那桌走去,也不詢問什麼,就徑直坐了下來,這也側麵向外人展示說明瞭他與韓茹茵的關係應是不錯的,否則——

怎麼也是該詢問一兩句的,不然顯得太過於無禮。

這一坐下,靳燁廷與王元博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了。

他自下而上往王元博那處看去,眸光泠泠。

明明靳燁廷是坐下的,而他是站著的,可是王元博卻覺得自己纔是那個更低人一等的存在——靳燁廷坐著,那他就更像是那個跪在地上的。

從身到心,都被靳燁廷狠狠壓著。

即使坐下,也絲毫不耽誤靳燁廷朝他不停地釋放威壓。

今日當真是出門冇有看黃曆!

“既然韓三娘子是我請來的人,要是惹到王二郎君你了,那似乎靳某也有一半的責任。”

“王二郎君,你儘管說,靳某今日也和在座的諸位一起來評評理,看看你們二人,究竟是誰有錯。”

靳燁廷的聲音不喜不怒,竟讓在場的人都產生一種錯覺:原來這良城司的指揮使竟是這般講道理之人嗎?

王元博也差點兒成為被迷惑的其中一員,可是當他與靳燁廷漆黑的眼眸對上時——

人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醒醒吧!這可是良城司的指揮使啊,他怎麼可能會是好說話的人,再說了,他這明擺著是站在韓茹茵那邊的人,怎麼可能會幫他呢?

他一定是在挖坑給他跳。

他可不能把他心中的真實想法給說了出來,不然,他的名聲怕就真是要在今日給敗光了。

“靳指揮使,我今日之所以、之所以……是……因為……因為……”

可是,王元博嘴裡吞吞吐吐,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說出來。

明明平日裡,他與誰談論爭辯時,都是出口成章,何曾像現在這般詞窮。

往日讀的那些詩詞歌賦,在此刻,他腦中竟想不起一句。

“我……我……”

他找不出理由,好歹可以引用一兩句來拖延拖延時間啊,也讓他能多一分時間思考如何解釋他與韓茹茵之間的事情,偏偏——他說不出一句來,腦袋空空如也。

靳燁廷那落在他身上的一動不動的眼神真得讓他壓力山大。

“王二郎君,你是在心虛嗎?為何這麼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呢?”

靳燁廷冷聲詢問,可話裡話外卻難掩他的質疑,也間接影響了周圍人對王元博的看法。

“我不是,我……”

王元博手腳並用,急得幾乎就要跳起來了。

“我今日……”

“好——”

靳燁廷直接打斷了他,也不再看他,而是將視線移向大堂內的其他人。

他一點一點地移動目光,幾乎是將大堂環視了一圈。

而與靳燁廷視線對上之人,不是快速低下頭,就是瞬間移開了眼睛,生怕靳燁廷又有什麼“突發奇想”,讓他們成為下一個王元博。

“既然王二郎君說不出,那我們讓另一位參與者說說可好?”

“畢竟,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們也不能隻聽取一麵之詞,是不是?”

靳燁廷看似是在詢問,語氣裡卻是不容置喙。

“是啊,是啊……靳指揮使說得對……”

“聽去一麵之詞是不可取的。”

“王二郎君,你一直說個不停,也合該給人韓三娘子一個說話的機會啊……”

“對呀,王二郎,你既然不開口,那就讓韓三娘子說說吧,你可不要說靳指揮使冇給你機會啊……”

……

王元博聽著周圍人應承靳燁廷的話,臉色變得鐵青,眼神陰翳,狠狠地瞪了兩眼離自己最近的那兩個窮書生。

這些落井下石的人,呸!

剛剛他說韓茹茵時,怎麼不見這些人這麼多話呢?

如今不過靳燁廷幾句話,嘴臉變得比誰都快,平日裡的風骨、正直呢?

一群冇有節操的東西!

周圍的人可不會管王元博如今在心裡想些什麼。

他與靳燁廷之間,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節操?風骨?

那也是要命還在,纔能有的東西。

要是命都不在了,這些東西還能有什麼用?帶給那陰曹地府的閻王爺看嗎?

可不要逗人笑了。

即使看出了王元博臉色不佳,心情極為糟糕,但也冇有人為他發聲,最多是跟著少附和幾句或是保持緘默,不嘴他幾句罷了。

誰能想到,這良城司的指揮使有一天竟然會在這浮起居裡管上這樣雞毛蒜皮的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