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見過
即使是低下了頭顱,但王元博仍然能感受到從靳燁廷身上散發出的森冷氣息,那是日日沐浴在打鬥、殺戮、鮮血中的人纔會擁有的獨特氣息。
不是說他低下頭不看他,就能感受不到的。
他相信,在場的人裡麵,冇有幾個不怕的,不過都是在強裝鎮定罷了。
王元博甚至覺得要是他與靳燁廷的距離再近兩寸,他能直接被他身上又陰森又冰冷的氣勢給活活嚇死。
看著王元博久久不迴應,靳燁廷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
“王二郎君連靳某是誰都認不出了?”
靳燁廷的語調冇有什麼變化,但王元博就是莫名地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滿,彷彿他要是肯定地回答了認不出,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要與自己的身體說拜拜了。
可——
他為什麼要這麼問他呢?
這平京裡誰會認不出他呢,他威名赫赫的,就他身上那一份的氣質,這平京,不,就是這大兗朝都找不出第二人來。
所以,他怎麼會認不出他來呢。
他為何這般問他呢?
“我們應當是見過的啊……”
見過?哪裡見過?何時見過?
這就是他剛剛那般問他的原因?
王元博的思緒開始像紛飛的紙頁一樣快速翻閱起來,試圖尋找到靳燁廷所說的“見過”。
見過,見過,關鍵是哪裡見過呢?
他哪裡有什麼機會見過靳燁廷呢?
這個人天天神龍不見首尾的,平京裡關於他的傳說很多,但其實真正見過他的人冇有多少。
據說,他不是在找人sharen的路上,就是在抄家抓人的路上,他們這些安分守己的人怎麼可能會有機會見到他。
再說了,他們這樣的人,也確實不想與他碰上。
因為啊,那要是真得與他碰上了,十有**,意味著他們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頭了。
王元博擰著眉頭——
難道他就是在靳燁廷口中所說的這次“見過”裡得罪過他?
以至於在這麼多人裡,獨獨扒拉著他不放?
他就算再不想承認,在靳燁廷第二次當眾喊他名字時,他也明白過來,靳燁廷就是衝著他來的。
與他之前的猜測,什麼韓茹茵身邊的嬤嬤犯了事,什麼來找韓茹茵是冇有關係的。
就算是有,但他在靳燁廷那裡,也是“第一優先級”——
靳燁廷當前盯住的就是他!
或許是看著王元博想得實在是辛苦,那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不停地往外冒,靳燁廷怕他還冇有想出來,就先被自己的汗水淹死了,低沉的聲音從他嘴中傳出。
“前年上元佳節,嶽宮街,我們良城司擒獲一逃犯時,圍觀的人群中剛好就有你——”
靳燁廷的眼神直直射向王元博,“王二郎君王元博。”
那眼神不像是解釋,倒像是在審問,冷酷無情,毫無一絲情緒的波動。
這也能算見過?
王元博臉上不受控製地露出驚愕。
這次,他冇有因為靳燁廷的眼神嚇到退縮,實在是他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驚訝已經先於恐懼爬滿了他的神經。
在他眼裡,他以為的“見過”,怎麼著雙方也是要打過招呼的,口頭寒暄過一兩句的,再不濟,至少也是有行動上的表示,比如彼此眼神觸碰示意對方,或是頷首示意。
但他就一圍觀的群眾中的一員,不過是恰好在那日去了嶽宮街,然後碰到了良城司抓人罷了。
遠遠地,看到了這傳說中sharen不眨眼的靳指揮使。
當時,他甚至因為害怕,都冇有仔細瞧過靳燁廷的麵容,就隻記得他一身肅殺的氣勢和良城司各個標配的服飾和繡春刀了。
其餘的,就冇有更多了。
而他在人群中望向靳燁廷的那一眼,竟就成為了這位現在口中的“見過”?
還以一種質問他的語氣說出來?這莫不是太過於搞笑了一些?
良城司的腦迴路都這麼清奇的嗎?還是這位靳指揮使的腦迴路異於常人呢?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那次的嶽宮街上,那麼多人,靳燁廷竟記得他在現場?
他甚至都記不清靳燁廷有冇有往他這個方向看過。
這靳燁廷的記性怎麼會這麼好?
那時周圍的人這麼多,靳燁廷怎麼會偏偏記住他呢?還是說——
難道當時那麼多人他都給記下了嗎?
他為何要在今日拿出來說呢?這裡麵又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呢?
但是他再怎麼奇怪,再怎麼擁有滿腹的疑惑,也不可能問出來,也不可能當場去反駁質疑靳燁廷。
靳燁廷已經先開了口了,他不可能不接話的。
王元博已經察覺到周圍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難道他要讓靳燁廷當眾下不了台嗎?
當然,靳燁廷也可能根本就不在意他給不給台階,或許——
他不給台階,才更遂了靳燁廷的意。
但是,無論靳燁廷想做什麼,他再怎麼樣,他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先失了禮數。
王元博趕緊往前走了一步,即使他心中極為不情願,這意味著他與靳燁廷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不好意思,靳指揮使,是在下失禮了。”
“原來靳指揮使口中的見過是這個意思啊……”
王元博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臉上努力地堆起笑容。
“我曾能有幸親眼見過靳指揮使和良城司各位大人的英勇表現,實在是精彩至極,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我為我們大兗朝有你們而驕傲自豪,是我們之幸事啊……”
“我相信,很多人都是如此認為的。”
“在座的諸位說是不是啊……”
王元博往四周看了看,把問題拋向了大堂裡的其他人。
這王元博有毛病吧?
靳燁廷找的是他,他把他們都牽扯進來乾什麼?
難不成是想把他們都拉下水?腦子被驢給踢了吧?
但不管周圍的人在心中再怎麼吐槽不爽,但麵上都還是跟著王元博附和。
畢竟,說這話的人雖是王元博,但他們要是不理睬,那打得就是靳燁廷和良城司的臉,那後果他們可承受不起。
“是啊,是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