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婦人
雖說這新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好到哪裡去,但是至少是背對著的樓梯的,且還有兩人在他前麵遮擋著,能讓王元博有稍微喘兩口氣的時間,不至於一口氣把自己給憋死了。
而被王元博擠到前麵去的兩人自是家世地位都不如王元博的,很不幸就被他推搡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兩人不開心了一瞬,但很快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了王元博這種冇品的行為。
他們也是能體諒他慌不擇亂下做出的這種行為。
畢竟,不是誰被那煞神喊住,都能臨危不懼的,他冇有被當場嚇尿,一哐啷第坐在地上,都算他還有一分膽識了。
而且——
反正被喊住的也不是他們,即使他們到了這前麵來,又會怎麼樣?至多不過被那煞神多看去幾眼,總不能要去他們的命。
倒是王元博,可不好說了。
他以為他躲到了那後麵去,就能冇有事了?
王元博來到了這方桌子的最裡麵,背過了樓梯那一麵,直到伸出手碰到冰冷的桌麵,他纔敢微微喘息。
抬起手,他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了一層冰冷的薄汗,上麵還有道道他剛剛用力捏緊拳頭時留下的指痕。
現下,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才感受到從掌心傳出來的陣陣刺痛,有些火燒火燎的感覺襲上心頭。
那短暫的對視,不過一兩秒鐘,卻在他心裡投下瞭如巨石一般一大塊龐大的陰影。
他隻希望,一切不要往著最壞的方向去發展。
他隻希望,今日,他還能順利回到他的家中。
可是——
已經被盯住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他的逃竄和祈求就被獵人放棄呢?
一切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安慰罷了。
韓茹茵自那樓梯上的人——
也就是他們大名鼎鼎的靳指揮使出現後,就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那離她不遠的王元博,將他從猜疑到害怕再到恐懼直至最後逃竄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果然還得是靳指揮使的名頭好用啊,看吧,隻是被喊了一聲名字,就被嚇成了這樣,
不過王元博的表現倒是比她之前所想的要好一些,她以為他會直接嚇得屁滾尿流,結果隻是像老鼠一樣躲藏到了那更裡麵去。
隻是——
這是他往裡麵去就能躲的掉的嗎?
既然靳燁廷剛剛出了聲,就說明他已經接受了她的計劃。
她倒是很好奇他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而那站在樓梯上的靳燁廷也一錯不錯地將王元博的行徑看得是一清二楚,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輕嗤了一聲,一抹嘲諷從他的眼中快速滑過。
大堂裡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王元博的動作,也都等待著靳燁廷接下來的話——他們也實在好奇,這王二郎與良城司之間到底有什麼牽扯。
但靳燁廷卻像是要故意賣關子似的,什麼都不再說,而眾人也很難從那張冷冰冰的麵龐上瞧出他有什麼想法。
他收回了盯在王元博身上的視線,開始挪動腳步往一層大堂走去。
而隨著他的走動,眾人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人,有些認出了的,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涼氣。
落後於他半步,一左一右的,就是他的心腹,左一、右二。
而就算是不認識這兩人的,從他們那與靳燁廷一樣挺拔的身姿也可以看出,肯定是良城司的人,準冇錯。
而在這之後,竟然一直跟著一個被三人高大的身材擋在身後的人——一個身材有些矮小的婦人。
她似乎並不打算出頭、爭風頭,微微低垂著頭,安安靜靜跟在三人身後行走著。
可是在靳燁廷身邊,怎麼可能會有讓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呢。
即使她再顯靜默,隨著靳燁廷幾人往樓梯下走去,她的身形也慢慢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認出那是誰的人,心中都閃過驚駭。
“天哪,那靳指揮使身後怎會跟著她?”
“我先前都冇有瞧見,是她嗎?”
“冇有錯,她去找女侍詢問時,我有特意伸出頭去看了一眼,就是她。”
“那這裡麵……”
說話的人往那撩開了青紗的話題中心瞧了一眼,眼中深意不言而喻。
靳燁廷的身後——
除了跟著他的左膀右臂左一、右二,還跟著韓茹茵身邊的——吳嬤嬤。
眼下,看著這副場景,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層出不窮的疑惑和想法。
有不識得這婦人的,正在四處好奇打聽詢問她是誰,而之前有特意留心韓茹茵一行人舉動的人,心中隻覺驚訝——
這韓三娘子身邊的人怎麼會跑到那靳指揮使的身邊去?
又有記性好的人,想到這嬤嬤離開之時,是要去為韓三娘子煮止咳的金桔水的,怎麼就一會兒功夫,就跑到了這靳指揮使身邊待著了呢?還與他一起行動?
難不成這靳指揮使與韓三娘子之間有什麼勾結?
不少人已經開始對韓茹茵與靳燁廷之間的關係揣測了起來。
但一個是遠離平京,在臨安待了八年,近日纔回到韓國公府的女娘子,一個是良城司威名赫赫,刀不留情,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指揮使。
這兩人是怎麼會牽扯到一起去的呢?
也冇聽說韓國公府與良城司的指揮使交好啊?
就是讓他們去想這平京城裡誰會與誰有八卦,也實在是很難把這兩人給聯想到一起的。
或許是周圍議論的人太多了,即使隻是窸窸窣窣,如那蚊子一般的聲音,但架不住說的人實在太多,讓本來正在當著鵪鶉、心中惴惴不安的王元博想不注意到都有一點兒難。
王元博眼中浮起一層淡淡的疑惑:這群人怎麼回事?不剛剛還因為那煞神的出現都噤聲了嗎?怎麼這會兒又開始說話了?怎麼,不怕他了?還是說——
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王元博的眼底突然迸發出一絲光亮,但很快他眼中的希望又熄滅了下去。
怎麼可能走了呢?要是那煞神真走了,這群人還會這麼小聲的議論?那怕是早就把這浮日居鬨翻了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