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內，她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

剛一開口，沈語眠的聲音就哽嚥了。

“媽，你現在在家嗎？我想去看你了！”

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聲音，不讓媽媽察覺到異樣。

“怎麽了，眠眠，不高興了還是誰欺負你來？我怎麽聽你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啊？”

沈母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很虛弱，但是依然帶著溫暖和關心。

話那頭，媽媽的聲音依舊溫柔。

聽到媽媽的聲音，沈語眠再也控製不住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沒有，我就是想你了，想去看看你！”

沈語眠說道，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絲顫抖。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撒嬌！”

沈媽媽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我現在身體好著呢，你不用擔心我，你好好工作就行！”

“你都這麽大了，媽媽也不能一直都陪在你身邊啊，總會離開你的！”

路上，沈語眠一直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她的心裏充滿了無助，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小船，在茫茫大海中漂泊。

沈語眠回到家，走進客廳，映入眼簾的是媽媽那瘦弱的身影。

沈語眠瞬間愣住了，看到媽媽這樣，沈語眠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原本烏黑的秀發已經掉得所剩無幾，稀疏的發絲貼在頭皮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試圖遮掩那光禿禿的頭頂，卻難以掩蓋那份憔悴。

她的臉頰深深地凹了下去，顴骨凸出，眼睛也凹了進去，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瘦弱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顯得格外的憔悴。

“媽！”沈語眠撲過去，握住沈母的手，“媽，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怎麽不告訴我？”

沈母輕輕拍著沈語眠的手，安慰道：“沒事，媽沒事。就是一點小毛病，很快就好了。”

“媽你別騙我了！”

沈語眠泣不成聲，“我都知道了，護士都告訴我了！媽，你到底還要騙我多久啊？”

沈母聞言，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媽媽也不想讓你知道，我隻想好好陪著你，看著你畢業、工作、結婚……”

“媽！”沈語眠打斷她的話，“別說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還要帶你去看海，看日出，看很多很多美麗的風景！”

沈母搖搖頭：“眠眠，媽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媽你一定可以的！”沈語眠堅定地看著她，“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我認識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我現在就帶你去治療，我們去最好的醫院，一定會治好的。”

沈語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說完，她轉身她就拉著媽媽的時候往外走。

“眠眠，沒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沈韻揚起了自己聲調，她想讓沈語眠冷靜一下。

沈韻微笑著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顧璟言。

雖然她之前並沒有見過他，但是經常從沈語眠的口中聽到。

她微笑地朝他打了個招呼，“你就是璟言，我知道你們倆已經領證了！”

“嗯，阿姨！”

“阿姨身體不好，語眠除了我也沒什麽親人，以後他隻有你了，你要好好對她！”

“我會的，阿姨！你放心吧。”

沈韻笑著牽著沈語眠，最後暈倒在沈語眠的懷裏。

“媽……”

她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沈語眠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那一瞬間她徹底慌了神。

“顧璟言，快打120！”

……

醫院搶救室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沈語眠看見媽媽正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就像一片枯萎的葉子，隨時都能被風吹走。

醫生從裏麵出來，朝著病人家屬搖了搖頭。

那一刹那，沈語眠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她撲過去跪在床前，握住媽媽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沈語眠握住媽媽的手，她的手上幾乎沒有肉了。

聽到媽媽的聲音，沈語眠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媽！”

媽媽原本閉合著眼，聽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看見是沈語眠來了又費力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眠眠。”

沈語眠痛哭出聲，“媽，我不要你離開我！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沈語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無法相信曾經那個疼愛她、陪伴她長大的媽媽現在竟然病成了這個樣子。

“傻孩子，別哭。媽媽沒事。”

沈母艱難地抬起手，擦去沈語眠臉上的淚水，“媽媽隻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裏沒有病痛，沒有折磨，媽媽會很幸福的。”

“不！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那個地方！我要你留下來陪我！”

沈語眠緊緊地握住媽媽的手，生怕一鬆手媽媽就會消失一樣。

“眠眠聽話。”沈母艱難地說道，“你要堅強起來，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然而，無論她如何呼喊和挽留，媽媽的生命還是在一點點流逝。

沈語眠眼睜睜地看著媽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完全停止，永遠的睡在了那裏。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隻知道一路上都渾渾渾渾噩噩的，彷彿失去了靈魂。

顧璟言一直陪在她身邊，看著她如此難過，心裏也不好受。

“眠眠，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顧璟言輕聲說道。

沈語眠靠在他的懷裏，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隻知道眼淚都流幹了，心還是痛得厲害。

好久，好久，沈語眠的情緒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她抬頭看著顧璟言，說道：

“顧璟言，我想一個人靜靜。”

顧璟言點了點頭，他明白沈語眠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

他鬆開了沈語眠，看著她慢慢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沈語眠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無法接受媽媽離開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