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

與此同時,棲雲殿內,燈火通明,一派酣歌恒舞,極儘奢靡的裝飾,卻無法填補這大殿之中的空虛和死氣。

玄夜斜倚在龍榻上,墨綠錦緞的袍服鬆垮地搭在他蒼白的肩頭。

下吊的眼角透出幾分頹意,眼尾微垂,鴉羽般的睫簾半掩著眸。

殿中舞姬長袖翻飛,裙裾盛放,她們的笑靨與身姿,皆被他視若無物。

他一手托著酒盞,送至唇邊,喉結滾動間,酒液滑入喉中,那雙空洞的眸子卻始終冇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這一切,不過是供他消遣的無趣戲碼。

忽地,一道略帶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靡靡之音,“王上,夜深了,該保重龍體纔是。”

相國柴戚年身著赤紫色袍服,佩劍而入,步履中透著倨傲輕慢。

他絲毫冇有身為臣子的謙卑,反而帶著一種長輩訓誡晚輩的姿態,靴底從外麵帶進來的血雨,在雕刻繁複的地磚上留下道道水汙。

舞姬們嚇得紛紛避開,玄夜抬眼,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相國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柴戚年掃了一眼殿內的舞姬,和玄夜麵前膳桌上的酒肉,略帶不滿地皺了皺眉,“王上整日沉迷聲色,後宮空虛已久,恐非社稷之福。老臣此來,特為社稷著想,鬥膽為王上操持此事,以充盈後宮。”

“哦?”玄夜似笑非笑,放下酒杯,“孤聽聞相國為孤精挑細選了不少選女,不知何時能讓孤一睹芳容?”

柴戚年捋了捋鬍鬚,語氣倨傲,“民間女子,終究品貌參差,不堪配用。老臣另有佳人,品貌兼優,可堪母儀天下。”

玄夜睫羽微垂,一絲寒意斂入眼底,麵上依舊一副頹靡模樣,“相國辦事,孤自然放心。一切由相國做主便是。”

柴戚年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不瞞王上,老臣所薦之佳人,乃府中小女,自幼聰慧,生得也算標緻,今剛滿十六,若是王上不嫌棄,老臣願獻於王上,以供君側。今夜便使人送來侍寢。”

玄夜不動聲色,笑了笑,“相國有心,送來便是。”

“蒙王上不棄,老臣這就去辦。”

柴戚年這才滿意地拂袖而去。他走出殿門,回頭看了一眼,眼中充滿了輕蔑,好似在想,這王上,不過是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傀儡罷了。

待柴戚年離開,玄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他命歌舞繼續,起身掀開龍榻後的幕簾,推開牆門,走進一間隱蔽的暗室。

昏暗的燭光下,憐人早已帶著一個與玄夜身形相貌極為相似的替身,穿著和玄夜一樣的錦袍,等候多時。

“王上。”憐人恭敬地跪下,替身也隨之跪倒。

“外麵的情形可都聽清了?”玄夜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回王上,已交代妥當。”

“嗯,卿做得甚好。”

憐人又低聲交代替身了幾句,替身神情木訥,卻一絲不苟地聽著,緊接著,便代替玄夜回到殿裡。

玄夜不再看他們,轉身推開暗室牆壁上的又一道暗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