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舒怡的目，程宥佳轉頭，撞進韓臨冰冷的視線裡。

他一正裝站在廊下，盯著肩上的手，周寒氣撲麵而來。

“韓臨哥，這麼巧。”

丁則修非但沒鬆手，反而收攏了一下。

“你也來吃飯？那一起吧？”

他看了舒怡一眼，邊那抹玩味愈發明亮：

“正好，你的聯姻物件也在。”

韓臨走近，寒氣裹挾著迫籠罩過來，聲線冷：

“把手拿開。”

丁則修按了下程宥佳的肩頭，讓靠近自己：

“我和佳佳吃飯，相得正好，韓臨哥何必——”

話未說完，韓臨抬手向前，準扣住丁則修的手腕。

指節用力，生生地將那隻手從程宥佳的肩上掰落。

丁則修被他冷不防的強弄得一愣，眼底溫和的笑意斂去。

幾乎在手腕被甩開的下一秒，他迅速抓住了程宥佳的手腕。

與此同時，韓臨攥住程宥佳的另一隻手腕。

一瞬之間，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拉扯著同一個人。

程宥佳被卡在中間，兩邊力道暗中較勁，無聲拉扯。

丁則修抬眼，直視著麵前氣場迫人的韓臨：

“韓臨哥未免太霸道。我隻是請佳佳吃頓便飯，你何必手？已經是年人了，就算你是哥，也不能阻止自己妹妹談吧？”

韓臨眸極冷，指尖收，攥得程宥佳手腕微微發麻：

“不想和你吃飯。”

丁則修寸步不讓，手上力道扣得更穩：

“都跟我一塊來吃飯了，是你自作主張。”

“我瞭解。”

短短四個字，碾一切。

可太過曖昧，太過篤定。

明顯早已超出普通兄妹的界限。

站在一旁的舒怡輕笑一聲，直言點破微妙氛圍：

“兩位看著倒是都很在意佳佳。”

程宥佳僵在中間，頭皮發麻，心底是鋪天蓋地的無力。

丁則修揚起一抹笑，笑得不解：

“韓臨哥平日裡事事周全，怎麼偏偏對自己的妹妹這麼沒有分寸？”

韓臨眼底冷意更深，無形的威沉沉傾覆而來：

“我的分寸，不到你來評判。鬆手。”

“不鬆。”丁則修固執較勁，“今天我就非得和佳佳吃這頓飯。”

兩人目死死對峙，無聲廝殺。

程宥佳被扯得子微微發晃，心底的抑、疲憊、惶恐層層堆疊，幾乎垮。

不敢抬頭，不敢看舒怡瞭然的神，不敢對上韓臨太過炙熱的占有目，更掙不丁則修帶著要挾意味的錮。

僵持不過三秒，韓臨耐徹底耗盡。

他不再爭辯，手臂猛得發力。

強勢一拽，直接將程宥佳扯了過來。

將人拉到自己邊，他側擋住丁則修所有視線。

眉眼冷峭，居高臨下睨著人：

“還想在這圈層混下去，就別把手向不該的地方。”

說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拉著程宥佳的手大步離開。

程宥佳被跟著他的腳步，全程垂著眼。

心真的很累。

又一次，不由己。

被裹挾在別人的博弈裡，毫無選擇。

韓臨驅車駛離飯館，車一片死寂。

沒等回攬春園，他沿著濱江輔路往僻靜拐去。

道路盡頭是一延進江麵的觀景平臺，車子停在了平臺側邊的臨岸空地。

程宥佳坐在副駕駛沒，也沒有看他。

安靜了片刻，韓臨抑的質問一字一句砸過來：

“你為什麼跟丁則修吃飯？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你，你為什麼不躲？”

“你在審問我？”

程宥佳語氣同樣不善，深深吸了一口氣。

肩頭無力地垮塌下去，滿心疲累得人提不起半分神。

“韓臨，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

“我怎樣？難道你想讓我任由別的男人你？”

“那是我躲不開的麻煩！”

程宥佳口發悶，緒陡然繃不住。

“丁則修拿我在公署實習的事威脅我，說要告訴乾媽，我不得不應付！”

韓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

“所以你就跟他吃飯？任由他摟你肩膀，牽你手腕？”

“那我能怎麼辦？”

程宥佳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乾媽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問起來，我怎麼解釋？”

“所以你就忍了？”

韓臨側眸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戾氣。

“他威脅你，你就步步妥協？那他讓你跟他上床，你也跟他走？程宥佳，你是不是一點分寸都不懂？”

程宥佳那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斷了。

分寸。

所有人都在跟講分寸。

舒怡敲打，讓保持距離，恪守兄妹本分。

父親在監獄裡苦口婆心勸分手，讓及時止損。

丁則修步步，握著的脅迫、拿。

而邊最親近的韓臨，永遠隻有掌控、占有……

被所有人推著、著、裹挾著，活得像個被困住的木偶。

“我不懂分寸？”

程宥佳聲音帶著極致的乏力，努力打起神。

“到底是誰沒有分寸？是你！是你一直控我，控製我的所有！我每天提心吊膽，怕關係曝，怕被人脊梁骨，因為案子長時間沒翻，一直被拿威脅！”

韓臨眉眼更冷，語氣帶著強勢的偏執：

“我是怕你走偏，我護著你，有錯？”

“你不是護著，是錮！”

程宥佳緒徹底崩盤，再也待不住閉的車廂。

猛得推開車門，抬腳就往外走。

韓臨瞳孔一沉，跟著下車。

大步上前，手就去拉的手腕。

“別我！”

程宥佳狠狠甩開他的手，眼底蓄滿了抑已久的紅。

韓臨不聽，又去拉。

抬手躲開，語氣滿是抗拒：

“別再我了！”

晚風陣陣卷過江麵，暑氣被江水沖淡，涼拂在周。

韓臨死死盯著，語氣是忍的醋意：

“我不你？任由別人拿你、脅迫你，看著你被別人帶走？程宥佳，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程宥佳紅著眼，聲音發。

“你永遠隻會用你的方式掌控我，從來不管我扛著多力。我真的……太累了……”

一下扯落腕間的手鏈。

星月從上落，被用力裹在掌心。

著眼前這個得偏執，也困得不過氣的男人。

字字輕飄飄的，卻碎得徹底：

“我撐不下去了，韓臨，我們分手吧。”

話音落下，手鏈被隨手一丟，砸在地上。

韓臨渾戾氣驟然凝固，方纔人的強勢盡數消散。

眼底隻剩不敢置信的怔忡，心口麻麻地疼。

“撿起來。”

他嗓音褪去了之前的強，繃得厲害。

程宥佳垂著眼，有氣無力：

“我說了，我們結束了。”

“撿、起、來。”

韓臨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咬得用力。

他隻要把手鏈撿起來。

他隻要一個態度。

程宥佳沉默了片刻，彎下腰，撿起那條手鏈。

下一秒，揚起手，手腕一甩。

一道弧劃過路燈昏黃的暈，落進江水裡。

噗通一聲，很輕，像一滴雨落進河裡，瞬間就被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