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 10 章

他趴在積滿泥水的路麵上,渾身上下濕透了。

原本名貴的西裝褲破了幾個洞,手掌擦破了皮,混著泥水和血水。

“星星......”

他冇有爬起來,而是順勢跪在了雨裡。

他抬起那張瘦得脫相、滿是悔恨的臉,仰視著我,痛哭流涕。

“星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眼睛裡,他甚至連擦都不敢擦。

“我被那個賤人騙了!是她勾引我的!我其實根本不愛她!”

“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們以前在地下室吃泡麪的日子......”

他像一條瀕死的流浪狗,卑微地往前挪動了幾步,試圖去抓我的褲腿。

卻被保鏢嚴密地擋在了一步之外。

“看在我們十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他哭得渾身發抖,聲音被暴雨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你讓我回公司掃地都行,求求你救救我......那些催債的要打死我了......星星,我們複婚好不好?”

我站在保鏢撐起的黑傘下。

名貴的皮鞋冇有沾染到一滴泥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就像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垃圾。

十年夫妻情分。

他當年把宋知夏招進公司,逼我把職位讓給她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情分?

他看著宋知夏摔碎我的紀念杯,指責我斤斤計較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情分?

他為了給小三鋪路,拿我的抑鬱症病曆當做武器,讓我社會性死亡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情分?

現在他一無所有了。

他纔想起來,原來那個一直默默陪著他、被他隨意踐踏的女人,纔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複婚?”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陸澤,你配嗎。”

陸澤渾身猛地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

我冇有再多看他一眼。

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身旁的保鏢。

“給他。”

保鏢走上前,將那張紙扔在了陸澤的臉上。

紙張瞬間被雨水打濕,貼在陸澤的麵前。

那是十年前,我的那份重度抑鬱症診斷書影印件。

也是那天在宴會上,我展示給所有人看的那一份。

陸澤看著上麵的字,臉色比雨水還要慘白。

“你曾經讓我大度一點,不要抓著十年前的舊賬不放。”

我看著他,聲音如同這立冬的寒雨一般刺骨。

“現在宋知夏已經被判了五年。”

“你不是很大度嗎?既然這麼大度,不如去牢裡陪她一起大度吧。”

說完。

我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坐進了邁巴赫的後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和陸澤淒厲的哀嚎。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入了雨夜的車流中。

後視鏡裡。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男人。

正跪在暴雨中,死死抱著那張濕透的診斷書,將頭重重地磕在泥水裡,哭得像個絕望的瘋子。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依然璀璨。

我的路,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