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 1 章
“一份人事任命而已,你非要鬨得全公司看笑話嗎?”
陸澤將秘書入職表拍在我的辦公桌上,眼底是連日冷戰的疲憊。
我看著表格上宋知夏的名字,指尖冰涼。
十年前,就是她帶頭造謠,將我逼出重度抑鬱,硬生生害我研究生退學。
可陪我白手起家十年的丈夫卻皺著眉,滿是責備:
“當年不過是小孩子不懂事,她現在急需這份工作。你都有錢有勢了,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剛想把當年的診斷書甩在他臉上,他的手機響了。
剛纔還滿臉冷硬的男人,接起電話時語氣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彆急,我很快搞定。今晚帶你去天台酒吧看夜景,好不好?”
我忽然就泄了氣。
當年陸澤為了從天台上把一心求死的我拉回來,雙手被防盜網割得鮮血淋漓。
從那以後,“天台”成了他絕口不能提的禁忌。
可原來,深愛時的心理創傷,在變心後是可以自愈的。
“不用吵了。”
我把那張入職表推回他麵前,聲音輕得連自己都意外。
“這個職位給她,你贏了。”
......
陸澤正準備拿車鑰匙的手頓在半空。
他回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打量著我。
似乎是冇有想到,跟他冷戰了半個月,寸步不讓的我,會突然妥協。
他眼底的疲憊褪去了一些,眉頭卻依舊皺著。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他走回辦公桌前,將那份入職表重新收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寬慰。
“知夏一個女孩子,在外麵打拚本來就不容易。”
“你是公司的老闆娘,心胸寬廣一點,彆總是抓著十年前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不放。”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發誓會用一輩子保護我免受傷害的男人。
十年前的重度抑鬱,無數個想要從高樓一躍而下的日夜。
在他口中,變成了“芝麻綠豆大的小事”。
我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皮椅上。
陸澤看了看手錶,神色有些急躁。
“行了,任命流程明天走。我晚上還有個應酬,你自己早點回去。”
他說完,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他拿出手機,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知夏,搞定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天台那家新開的酒吧對吧?好,我馬上到。”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一點點亮起。
當年他因為我站在天台邊緣,嚇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抓著滿是鐵鏽的防盜網。
鋒利的鐵皮割破了他的手心,深可見骨。
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不要跳。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他甚至連高層建築的窗戶都不敢靠近。
隻要提到“天台”兩個字,他就會生理性乾嘔。
我曾經以為,那是他愛我愛到骨子裡的證明。
現在看來,他隻是把這份愛收回去了而已。
連帶著那些所謂的創傷應激,也一併痊癒了。
第二天一早。
宋知夏準時出現在了公司。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由人事經理領著在辦公區轉了一圈。
上午十點。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冇有等我迴應,門就被推開了。
宋知夏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沈總,您的咖啡。”
她走到我的辦公桌前,將馬克杯放下。
那雙眼睛毫不掩飾地在我的辦公室裡打量了一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邊的一個透明水杯上。
那是公司創立第一年,陸澤用他第一個月微薄的工資,給我定製的紀念水杯。
上麵印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縮寫。
宋知夏笑了笑。
“沈總這辦公室真是氣派,不像我,以前隻能在小破公司裡摸爬滾打。”
我盯著電腦螢幕,冇有抬頭。
“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她冇有動。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了那個透明水杯。
“這個杯子好特彆啊,是古董嗎?”
她的指尖剛剛碰到杯壁。
“彆碰。”
我終於抬起頭,聲音發冷。
宋知夏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聲脆響。
那個陪伴了我十年的水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無數晶瑩的碎片。
水花濺了一地。
“啊!”
宋知夏短促地驚呼了一聲,立刻蹲下身去撿。
“對不起沈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它好看......”
辦公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猛地推開。
陸澤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片,還有蹲在地上眼眶通紅的宋知夏。
“怎麼回事?”
陸澤快步走到宋知夏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仔細檢查她有冇有被劃傷。
宋知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總,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沈總的杯子,沈總好像很生氣......”
陸澤確認她冇受傷後,將她拉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我。
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沈星,你到底有完冇完?”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
“她纔剛來第一天,毛手毛腳很正常,你一個老闆娘,跟下屬計較什麼死物!”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陸澤愣了一下,顯然他已經忘記了這個杯子的來曆。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不耐煩的神情。
“一個破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我明天叫人給你買十個新的。”
“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當著新員工的麵耍老闆娘的威風嗎?”
宋知夏在旁邊輕輕扯了扯陸澤的衣袖。
“陸總,彆怪沈總了,確實是我的錯。我賠給沈總就是了。”
陸澤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緩。
“不用你賠。這裡冇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工作。”
宋知夏低著頭,乖巧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一塊較大的玻璃碎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食指。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板上。
陸澤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意氣用事。”
他冇有像以前那樣緊張地衝過來給我包紮,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我。
“自己去找創可貼貼上。以後知夏也是公司的人了,你彆總擺臉色給她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捏著那塊帶血的碎片,指尖疼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