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而你,像個小奸妃!

眼看著包廂門關上,許弦聲訥訥道,“大表哥,雪蓮先生走了。”

所以你的手可以放開了嗎?

很沉重,壓得她站不起來,五指像鋼鐵一樣,捏得她有些疼。

霍珝彷彿聽到她的心聲,放鬆力氣,順手輕輕捏了兩下才放開,沉穩地道,“表弟妹,你太瘦了,平日多用一碗飯。”

......現在該關心的是我胖瘦嗎?

許弦聲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雖然霍珝碰了她的肩,兩人有了肢體的接觸,但她壓根沒往“霍少帥輕薄我”這方麵想,因為,霍珝在她麵前時常擺著長輩的架子,又威嚴又穩重,她很難想歪。

而且他手太重,並無狎昵之意,倒像是製住敵人。

可這究竟是為什麽呀?

聽木雪蓮那意思,分明是他約來的,約了人來又趕走,還拿她做筏子,這是什麽毛病?

霍珝輕描淡寫地道,“李副官自作主張。”

李副官上廁所回來,聽衛兵說木雪蓮來過又走了,想問問什麽情況,輕巧地推開門,剛好聽到這一句,心說好大一口黑鍋,我背不動。

——您是沒明確說出木雪蓮的名字,說的是“想找個懂戲的人陪著聽”,來的又是梨香園,除了木雪蓮還能有誰?身為最貼心的副官,他當然懂得察言觀色,急少帥之所急,想少帥之所想!可這會兒偶遇三少奶奶,您就推了個幹淨!

然而這黑鍋背不動也得背,誰叫他是副官呢。

也沒必要再問什麽了,悄悄看許弦聲一眼,掩上了門。

少帥的魂,大概已被這三少奶奶勾走了大半。

台上恰好一陣急鼓點,許弦聲沒發現李副官鬼鬼祟祟的動作,訝異地道,“他膽子可真大。”

霍珝給她的印象實在太好,又是惜言如金的性子,因此他說什麽她信什麽,半點沒懷疑。

隻以為李副官想要討好霍珝,擅自為他約了美人。

祖父以前也說過,為了討好上位者,兵丁馬卒們不擇手段。

霍珝唇角帶出一抹笑意,回頭看了眼包廂的門,略微提高聲音,“是啊,竟然這般大膽,回頭軍法處置。”

為斬斷綺念,他決定雙管齊下,一邊督促表弟、表弟妹夫妻恩愛,一邊找個人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木雪蓮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可事到臨頭,忽然覺得找替代品未免可悲,對木雪蓮也不公平。

這番心思無法直言,隻能是李副官的錯。

李副官:......竇娥也沒我冤,您要真處置我,就等著六月飛雪吧。

許弦聲敬佩地道,“大表哥真是治軍有方!”

李副官:......你還誇呢,他分明就是個昏君!而你,像個小奸妃!

霍珝從小聽慣了諂媚奉承的言語,卻還是被她崇拜的目光看得通體舒暢,矜持地道,“一般。”

許弦聲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大表哥謙虛了,霍少帥的威名,響徹西北!”

霍家也許是因為有礦,不用搶平民百姓就能養活大軍,所以名聲比一般軍閥好得多。

霍少帥治軍嚴,也是出了名的。

身處亂世,沒什麽比一支軍紀嚴明的隊伍更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霍珝忍不住笑了笑,微微挑眉,語氣也多了些輕佻,“嘴這麽甜,是想讓我發紅包?”

這乖乖的模樣,讓他很想欺負。

但許弦聲沒有任何旖旎想法,怕他誤會自己索取紅包,忙著搖頭,“不是,不要紅包,萬無此念,大表哥別給我!”

霍珝微笑道,“那你要什麽?”

給予也是一種快樂。

許弦聲:“......什麽都不要。”

她知道霍珝大方,可她尋思著她也沒跟他要東西呀。

倒是李副官,犯的錯誤似乎也不是很大,不到軍法處置的地步,許弦聲想著以前多承他幫忙,便軟語道,“大表哥,李副官肯定不是故意惹你生氣,平時也謹慎。”

李副官:......您不是小奸妃,是小賢妃,多謝!

霍珝收斂笑容,“你想為他求情?”

他不笑的時候,就自然而然顯得冷漠威嚴,許弦聲有點怕,期期艾艾地道,“不行麽?那就算了!”

李副官:......我看您也賢得有限!怎麽就不能堅持一下呢?

卻聽霍珝說道,“行,看在你的麵子上,暫且饒他一次。”

李副官這才鬆了口氣,也不敢再聽,耳朵不再貼著包廂門,往後退了幾步。

許弦聲也放鬆了些,笑道,“多謝大表哥。”

霍珝沒笑,慢慢道:“你不問問,我為何趕走木雪蓮?”

許弦聲:“......我能問?”

她心裏當然很好奇,可這是她能問的事兒嗎?

誠然,霍珝是她的恩人,但他們並不熟,更不是朋友,哪能過問這種私密之事。

做人要懂分寸。

霍珝:“你能。”

許弦聲感覺很怪,怎麽像是巴不得她問?

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忐忑道,“那,那我就問了。大表哥,雪蓮先生那般美貌,你為何,為何讓她走?”

霍珝看著她,一語雙關地道,“因為我不喜歡雪蓮,喜歡白玉蘭。”

他對木雪蓮並無情意,也無曖昧,兩年前救她,隻是欣賞她的才藝,不願她折損於富商之手。

後來木雪蓮營造些兩人有瓜葛的假象,他也默許,於他又不損失什麽,不過是給她當個護身符,何樂而不為?

許弦聲恍然大悟,“難怪你讓我繡白玉蘭,畫得還那般好!”

頓了頓又道,“白玉蘭是哪位,也是名角兒嗎?”

不怪她這麽想,白玉蘭和木雪蓮一樣,不像本名,像藝名。

霍珝:“不是。”

話說到這兒,許弦聲該問是哪家千金,可又覺得再問就真的失了分寸,笑道,“能得大表哥喜歡,必有過人之處。”

心中盼望著這話題趕緊結束,她不習慣跟霍珝討論這些。

而且她想好好看戲,台上唱了一出又一出,她都沒仔細聽。

霍珝:“嗯,有過人之處。”

繡藝卓絕,嬌憨乖巧,還有些淺顯的小心機。

許弦聲禮貌地微笑著,想借喝茶結束這話題,但剛抬右手,忽然又放了下去。

霍珝敏銳地道,“肩膀疼?”

許弦聲笑道,“也不怎麽疼,待會兒就好了。”

邊說邊活動肩膀,心裏沒當回事兒,她沒那麽嬌貴。

霍珝沉默片刻,道,“我幫你揉一揉。”

說著伸手握住她右肩,輕輕揉捏。

他不是故意弄疼她,隻是剛才她堅決要走,他一時忘了自己手勁大,沒控製好力道。

也怪他忽視了姑孃家有多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