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老爺這是害怕霍氏

白大老爺在外喝了幾頓酒,這天終於有空陪花玉容,卻發現她老是走神,還時不時露出哀怨之色。

不由問道,“玉容,你怎地了,哪裏不爽快?”

花玉容強顏歡笑,“多謝老爺,我無事。”

白大老爺關切地道,“那為何不高興?”

花玉容倔強地道,“沒有不高興,老爺誤會了。”

一旁的石榴欲言又止。

白大老爺看向她,“究竟怎麽了?你來說!”

石榴吞吞吐吐地道,“自來到這家裏,五姨太就常說,要好好侍奉大太太。前幾日鬧了誤會,五姨太擔心大太太生氣,專門下廚給大太太做了荷花酥......”

花玉容著急地打斷她,“臭丫頭,別說了!”

白大老爺沉著臉,“說,怎麽不說,讓她說完!”

石榴也勸道,“五姨太,您的委屈,也該讓大老爺知道!”

花玉容長歎一聲,側過身默默流淚。

白大老爺安慰了好一會兒,喝令石榴細說。

石榴便低眉順眼地道,“五姨太做好了荷花酥,讓我送去蘭芷院給大太太。大太太沒有露麵,讓陳媽出來,罵了好些話。”

白大老爺追問,“什麽話?”

石榴麵露恐懼,“大老爺,我,我不敢說。”

白大老爺急道,“你說,我恕你無罪!”

他倒要聽聽,那老刁奴說了些什麽。

石榴把頭垂得更低,怕被人聽到似的,小聲道,“陳媽說,五姨太是大老爺花錢買來的一個小玩意兒,敢不聽話,提腳就能賣出去。哪怕生了孩子,也能賣,還連孩子一起賣......”

白大老爺大怒,“可惡!”

陳媽一向刁鑽嘴毒,這種話,她真說得出。

花玉容轉過臉來,眼淚汪汪地道,“大老爺,我聽話,不敢忤逆大太太,求您跟大太太說說,不要賣我!”

白大老爺連忙摟著她的肩,安撫道,“放心,你又不是買來的。忘了麽?咱們在江南擺了酒席,請了證人,你是我正式納入門的側室。霍氏賣不了你。”

石榴遲疑道,“可是......”

白大老爺:“可是什麽?”

石榴猶豫了一下,“陳媽還說,白家是大太太養活,錢都是大太太掙來的。您在五姨太身上的每一分花銷,用的都是大太太的錢。大太太若讓您賠,您就得賠。”

“......什麽?!她真這麽說?”

白大老爺怒不可遏。

問是這麽問,心裏其實已經信了。

他就知道,霍氏看不起他,霍氏的下人也看不起他!

石榴隻是個小丫頭,哪知道這麽多,如果不是陳媽真說過,她也編不出這番話。

氣衝頂明心,砸了桌上的果盤。

見他這模樣,花玉容自以為得計,暗暗和石榴交換個眼神。

薑還是老的辣,這計策,是金媽想的,那荷花酥裏沒放毒藥,隻是個引子,隻要讓石榴進去蘭芷院一趟,出來就能胡說了。

人長一張嘴,你說東,我說西,誰說得像,誰的話就是真的。

趙慧瑩不也是這樣麽?

空口白牙的說金媽要當六姨太,還說得眾人都信了。

此計,不是想毒害白大太太,隻是想進一步破壞夫妻倆的感情。

今天壞一點,明天壞一點,夫妻之情會越來越少。

白大老爺發了一通火,要去蘭芷院找白大太太麻煩。

花玉容恨不得送他一程,嘴上卻假惺惺地道,“老爺,您消消氣,太太未必是那個意思,也可能是陳媽會錯了意。您是家裏的頂梁柱,太太再怎麽樣,也不敢輕視您。就算偶然說錯幾句話,您是男子漢,也該讓著些。”

這話明著是勸解,實際是挑撥。

男人,不管多大年紀,不管是貧是富,都愛在妻子麵前充大個兒。

妻子看不起他,比打他一拳還讓他惱火。

不出花玉容所料,白大老爺更為憤怒,又砸了個果盤,罵聲不斷。

但她沒料到的是,罵完之後,白大老爺竟然真的順著她的話,不去了。

還說,“玉容言之有理,霍氏一介婦孺,跟她較真跌爺的份。若讓老太爺知道,又要動氣。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花玉容:“......老爺能想通,我就放心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哪兒出了差錯?

白大老爺明明很生氣,怎麽不去找霍氏吵鬧?

一切都想得好好的,為何結果是另一個?

石榴也有些傻眼,趁白大老爺和花玉容膩歪,悄悄退出去,到外廂房找金媽。

金媽半晌沒出聲。

石榴悄聲問道,“金姨,大老爺怎麽能忍住?”

大老爺一開始那架勢,像是要把大太太揪出來暴打一頓,誰知很快就偃旗息鼓。

金媽橫她一眼,鄙夷道,“這都不明白,真是個蠢丫頭!

石榴腆著臉笑道,“有金姨聰明的,世上有幾個呢?您教教我!”

金媽歎道,“大老爺這是害怕霍氏。”

因此,哪怕上了她們的當,信了她們的挑撥,也不敢正麵跟霍氏對質,隻敢在背後罵一罵。

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既然白大老爺如此無用,那麽後麵的計劃,也該有些變動,具體怎麽做,她得好好想想。

也該跟大成、二成商量一下。

花玉容說她是孩子的祖母,孩子不是大成的,就是二成的,她隻信三分,不全信。

——

“三少奶奶,您歇會兒。”

金桂端著一盤葡萄,送到西廂房。

跟前幾次一樣,三少奶奶還是在縫衣裳,真勤快。

許弦聲放下針線,揉了揉手指,笑道,“也不累。”

招呼金桂坐下一起吃。

搬到蘭芷院後,她的生活沒有太大改變,還是以女紅為主。

白大太太也時常要見商行掌櫃、管事,沒空跟她閑聊。

不知誰把這事兒說給老太爺,他又派了龐氏過來,誇讚她守禮,還說,小門小戶的人家,丈夫若是不在,媳婦確實應該搬去跟婆母住。

他哪裏知道,許弦聲為的是避禍。

金桂也不見外,果真依言坐下,邊吃邊道,“這葡萄是莊裏種的,剛送到府上,大太太就忙忙的讓我給您送一份。”

許弦聲感激地道,“母親對我真好。”

金桂笑道,“這還隻是小事。”

許弦聲聽她話中有話,笑問道,“那什麽是大事?”

金桂調皮地道,“你猜。”

許弦聲:“......我猜不出來,金桂姐姐,你直說。”

金桂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笑道,“大太太派了人,去省城捉拿三少爺,要把他綁回來。等他回到家,就讓你們圓房。”

一旁的春杏喜道,“這可真是大好事兒!”

等三少奶奶生下兒女,就算被發現是假冒的,白家也可能將錯就錯,不追究她的責任。

許弦聲卻是五味雜陳,過了會兒才道,“等他回來再說吧。”

剛剛重生的時候,她想著找出凶手,報了仇就離開白家,跟白承璟也沒有什麽未來。

但是,回老家一趟,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世道有多險惡。

如果她沒有替嫁,現在可能已經被王老四搶了,而王老四這樣的惡徒,世上還有很多。

祖父祖母肯定保護她,那就會受她所累。

不管她願不願承認,白家都是她的避風港,給了她一條路。

若能找出凶手,免去枉死的結局,她願意留在白家一輩子。

何況,祖父、祖母也希望她在白家站穩腳跟。

可白承璟心裏有別人。

唉,算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承璟若願意,他們就圓房。

若不願意,誰也強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