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真的,好愛他
羅綿清純的臉蛋上,掛著淚珠兒,細聲細氣地問道:“那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許澤衡摟著她往病床邊,讓她躺好。“我沒事,別擔心。”
她可憐兮兮地揪著他的衣擺,不願意放手:“阿澤,你答應我,以後都別做這麽危險的事,好不好?萬一你有什麽,我可怎麽活?”
一邊說,那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滾落下來,他低頭,看到她手腕上纏著的白紗布,隱隱還透著血色,讓許澤衡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他到底在做什麽?
綿綿那麽愛他,為了他,飽受了三年的苦,剛回國又被喬融春那個心機女給逼得自殺住院,可他,居然還在那裏因為掐了喬融春的脖子而內疚。
他有什麽好內疚的?
跟綿綿受的傷害比起來,喬融春簡直就是在享福。
再說了,她也是活該!她受的苦,不及綿綿之萬一。誰讓她心機那麽深,還多嘴多舌?
對!就是這樣!
許澤衡穩了穩心神,摟住哭泣的女友:“好了,別哭了,我都答應你。”
“真的嗎?”羅綿抬頭,含淚的眼睛充滿愛意地看著他:“阿澤,你要記住,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受不了你有一點點傷害。”
她真的,好愛他。
許澤衡感動到無以複加。
“好的,綿綿,我知道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他們緊緊相擁,年少的戀人刻骨銘心。
*
忙碌的週六上午,因為有文旅廳的領導過來參觀,所以融春也被臨時調過來幫忙。
她在這裏屬於宣傳教育類職位,主要負責文保工作,包括文物的修複研究等。
她很喜歡這份工作,碩士研究生畢業,就考進了這個單位。
別看工作聽起來很清閑,但其實很累。
工作上的事,繁瑣而細致,有時一埋頭就是十幾個小時,她尤其擅長做古畫服飾類的修複。
最近在做國寶級的古畫《千裏雪飄圖》的修複,所以領導特意把她叫過來,因為市領導想看看修複進度。
融春作為主負責人,除了要陪同領導參觀,還要跟領導匯報目前的修複情況。
“因為這幅畫的年歲日久,畫心紙質地已經嚴重老化、絮化,而且破碎缺損嚴重,並伴有多處摺痕斷裂……”
她指了指左上角和右下角:“這兩處是缺損最嚴重的部位,還有數處蟲蛀……”
總體說來,畫卷雖然珍貴,但飽經摧殘,修複不是件易事。
“我們目前的修複方案是,最大程度地保證作品的完整性,以舊修舊,對作品進行去酸、清洗、揭裱、候補、加固、全色、接筆等程式處理,現在已經初步完成前期工作……”
領導們一邊聽一邊點頭。
有人看到一旁的工作人員拿著噴壺朝畫上噴水,提出疑問:“往紙質的畫上噴水,顏料和墨不會化開嗎?而且還是古畫。”
融春微微笑:“這個確實不會,一般如果畫上有礦物顏料,可以用膠礬水做固色處理,至於墨的話,因為已經過去這麽多年,所以早就不會暈染開來。”
“不過若是比較晚期或者近現代作品的話,為了保持顏料穩定,可以在裝裱之前,上鍋蒸一下。”
又有人提問:“我看到工作視訊裏,你們用開水去清洗,這個溫度大概是多少度?”
她從容地回答道:“這個一般要視書畫的具體情況而定,80度到100度都可以。”
領導們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看著修複大半的古畫直點頭,再對比剛剛送過來時那破破爛爛的樣子,隻能說,文物修複這項工作,真是化腐朽為神奇。
“小喬同誌真不錯。”
“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好手藝。”
館長趕緊笑著說道:“別看小喬年紀不大,但手藝是真的好,比很多老師傅都強。”
融春笑著謙虛:“領導過獎了,都是領導栽培的好。”
看著領導們滿意的笑容,館長的嘴沒合攏。
又帶著眾領導看了古籍布料瓷器等一係列的修複工作,大家看完齊齊感歎:“都說以後AI能取代人類,但很多工作,真的是無法替代,就像這個,都是一代人一代人經驗的累積,AI再發達,也取代不了。”
大家齊點頭:“領導說的對。”
一個小時後,參觀完成,融春想著可算完成任務,可以休息放鬆一下。
誰想到館長又叫上她:“小喬,接下來館內的參觀,你也一起陪同。”
好吧,任務沒完成,依舊艱巨。
幸好,館內所有的藏品她都過過手,對它們的細節知根知底,不僅知來龍,更知去脈,說起它們的故事,也是如數家珍。
而且她介紹藏品,不僅介紹它們本身,還會對那個時代的文化特征,曆史人文旁征博引,生動而有趣。
聽得領導頻頻點頭。
兩個半小時的參觀行程,圓滿結束。
領導臨上車前,跟她握了握手:“小喬同誌很優秀,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文旅部門工作?”
融春笑著說道:“多謝領導賞識,不過文物修複是我的愛好,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更多的國寶們可以在我手中重煥新生。”
“好好好。”領導笑對館長說:“你有個好下屬啊,我都羨慕你。”
等領導們的車走後,館長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現不錯。”
融春看著他:“給漲工資嗎?”
館長立馬轉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看,領導都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後,真無情。
融春回到工作間時,同事王悅湊過來:“融春,你真厲害,那麽多大領導都在,你一點都不怯場。不像我,剛剛拿刷子的手都有點抖。”
全是頂頭頂頭上司,而且還那麽多人圍觀,他們這些平時安安靜靜不怎麽跟旁人打交道的人,還真是有點害怕。
融春聞言笑了。
“沒事的,其實領導也是人,沒那麽可怕。”她安慰她道:“其實,在文物修複這塊,我們纔是專業的,不是嗎?”
領導們,在這裏還得聽他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