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乖
第二天是週六,但融春要回單位加班。
在外婆心疼她工作太辛苦的關愛聲和宋汝清“女人就應該安安份份待在家中相夫教子”的不滿聲中,她趕緊告辭出來。
幸好,這樣的家族聚餐,一個月最多一次。
應付完這次,又能輕鬆一個月。
而這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她的最後一次。
下個月她就不用再來了。
唯一惋惜的是,外公外婆對她真的很好。
融春走出客廳時,那口在胸中堵著的鬱氣,可算是吐了出來。
宋汝清是個很難搞的人,她很同情以後要做她兒媳的人。
而她,隻是臨時的,所以,她麵對宋汝清時,忍耐力也是一等一。能看到希望的堅持,總是比較容易,不是嗎?
因為被宋汝清“教育”的時間太久,耽誤了,融春看看腕錶,時間快要來不及,她加快腳步。
熙園這一片都是莊園別墅,不好打車,她看了看打車軟體,現在還沒人接單。
怎麽辦?今天有領導團要來博物館,她參與接待工作,不能遲到。
融春在加價打賞按鈕上,猶豫好半天。
正當她打算點那個“五元”時,一聲短促的喇叭聲,嚇了她一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她的身邊,車窗降下來,是宋硯和助理秦時溫柔的笑臉:“喬小姐,去哪?我們送你吧。”
融春一低頭,看到宋硯和那冷冽的側臉,低頭看檔案,像是沒看到她。
融春笑著婉拒:“不用,我已經叫車了……”
“這裏不好打車。”秦時下車,幫她拉開後座車門:“請吧,喬小姐。”
盛情難卻,她點了點副駕:“要不,我坐這裏?”
秦時的笑容,更親切了:“你開玩笑,我們哪能坐在宋總的身旁。”
你不能,我就能?
融春被秦時的熱情裹挾著上了車,她趕緊對宋硯和燦笑:“小舅舅,早上好。”
宋硯和看她一眼,她立馬一激靈,她不應該膽大包天跟他打招呼的。
在宋家,除了外公外婆,他平等地不搭理所有人。
也包括她。
“安全帶。”
沒有情緒起伏的三個字,驚醒了融春飄遠的思緒。
“什麽?”
“係上安全帶。”
“哦哦,好的。”融春趕緊把安全帶扣上。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款駝色羊絨衫,下麵配了條同色係長裙,安全帶從胸前穿過,更加突顯……她的胸前線條。
宋硯和突然換了個坐姿,然後手指敲了一下桌板。
前麵的擋板升了起來。
融春莫名其妙,不是,突然升這個,要幹啥?
“我吃飯,更喜歡有私密空間。”
融春恍然大悟。
原來小舅舅要吃早飯啊,真可憐,大老闆的早上跟打工人也沒什麽區別嘛,也要在車上解決……
他看著她,融春茫然回望他,半晌,回過神來,趕緊說道:“小舅舅,你吃,我不看你。”
她側過臉,看窗外,心裏咕噥,當總裁的愛好真奇怪,好歹,她跟他同桌用餐也好幾次,又不是沒見過。
還不讓看。
他的手指,突然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融春回過頭,宋硯和示意了一下,她看到放在不遠處的保溫袋。
他又看看自己跟前的桌板。
這是……要讓她幫他擺桌?
萬惡的資本家啊,蹭個車而已,還得伺候人。
幸好,這塊,她是專業的。
內心吐槽,外表畢恭畢敬絕無二話,利落地開啟保溫袋,將早飯取了出來。
小米粥,小籠包,蒸餃,煎蛋水煮蛋,蔬菜還有少量的堅果。
很……豐盛。
餐巾鋪開,融春細心地幫他擺好盤,又拿出擦得鋥亮的勺子和筷子,擺在一旁的勺架上。
然後朝他淺淺一笑,擺出請的手勢:“小舅舅,好了,請用餐。”
萬惡資本家,萬惡資本家……
宋硯和抬眸:“要不要一起?”
小舅舅是例外,不惡。
融春眼睛一亮:“可以嗎?”
他把筷子遞給她,手指跟她的,短暫接觸,迅速分開,似是無意碰觸。
“喜歡吃什麽,自己夾。”
“好的,謝謝小舅舅。”
融春快活的聲音裏,毫無所察。
伸筷子第一個夾的,就是小籠包,小心地咬開,那熱氣透了出來,果然,是蟹黃包。
好鮮美,好好吃!!
她享受地閉上眼睛,唔,自己買的螃蟹,終於讓她也嚐到了。
宋家不差一點螃蟹錢,但宋汝清就是故意的。
吩咐她買菜,做飯,然後不許她動筷子。
第一次,融春不知道,宋汝清點的菜,她做了,吃飯時夾了一筷子,然後宋汝清直接就甩臉子。
“上不了台麵的東西,窮酸貨就是窮酸貨,連基本的餐桌禮儀都不懂,以後你是不是還要站起來夾菜啊?你眼皮子怎麽就那麽淺?一點點好東西都恨不得都扒拉到自己碗裏?”
融春的筷子在自己跟前的碟子上空,僵了很久。
從那以後,在宋汝清麵前,她隻夾素菜。
然後宋汝清就跟別人說:“現在的小姑娘,都愛漂亮,天天說什麽減肥,隻啃草,肉是一口不吃的,這樣子,還怎麽生孩子。”
她明知道,融春跟許澤衡隻是協議夫妻,三年散夥,她還提什麽生孩子。
融春要真跟他兒子弄個孩子出來,宋汝清女士不得提刀殺她三條街?
做什麽錯什麽,不做更是錯,這種婆婆,一般人,誰消受得起?
當然,後來融春才知道,那叫“服從性訓練”。
她默默給宋女士未來正宗兒媳,點了根蠟,祝她好運。
宋硯和安靜地喝著小米粥,融春快樂地吃著包子餃子,哇,還有千層餅,何媽做麵食可是一絕,讓她這個碳水腦袋,高興地恨不得唱歌。
她吃的不亦樂乎,嘴裏鼓鼓囊囊,就像……
宋硯和的目光,往下落了落,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那麽瘦,肉都長到哪裏去了。
原來是因為很乖,知道什麽地方比較重要。
在融春看過來時,他收回了目光,再度鎮定自若地換了個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