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野貓
融春也沒等許澤衡,直接回了工作間。
工作起來時間就過得快,轉眼就到三點,融春拿起手機一看,許澤衡一個小時前,回了條訊息。
第一條是張圖片。
點開,他係著那條淺灰的領帶,笑得十分多情。
“怎麽樣?”
“突然覺得,它很百搭,跟我很多的衣服都很配。”
十分鍾後,又發了一條。
“這個布料的圖案很特別,有什麽特殊含意嗎?”
看得出來,他很努力想找跟融春的共同話題。
可惜了,晚了。
融春看著領帶上的花紋,這是當初結婚時,她送許澤衡的新婚禮物。
她精心挑選的圖案和布料,一針一針親手做的。
它叫方勝紋,是兩個相交的菱形,在古意裏代表著吉祥如意,方指兩船並行,勝則是女性頭飾“勝”的演變。
隱喻著夫妻同心,親密無間的美好祝福。
當初她從萬千圖案裏,一眼就挑中了它,她會做很多的裳裙,再難的都會,卻唯獨不會做領帶。
沒好意思讓父親教她,偷偷地在網上找了教程,認真學了很長時間,最終,終於做出了一條滿意的作品。
含羞帶怯充滿期待的將它當作新婚禮物,在婚禮那天送給許澤衡,希望他們能有一個美好的開始。
那時的融春,不知道羅綿,不知道他們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可許澤衡呢?
“這麽老土的顏色和圖案,我不喜歡。楊助理,你喜歡嗎?送你了。”
他的助理恭敬收下,然後,束之高閣。
融春再也沒見過那條花了自己無數心思做出來的領帶,她也沒問過。
誰想到今天,他們離婚的日子,許澤衡突然提起它。
不僅提起,他還把它從楊助理那裏要回來,自己戴上了。
融春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
熄滅手機,沒有打算回訊息。
沒一會,蘇則盈打電話過來:“姐妹,慶祝你今天單身,晚上我請你吃大餐呀!”
融春笑了笑,回了個“可”。
再想想,點開宋硯和的微信,斟酌好一會,給他發訊息:今晚我有事,就不去吃飯了,麻煩跟劉嫂說一聲,謝謝。
他過了好一會,纔回了個“好”字。
融春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跟宋硯和聊天她總是小心再小心。
可能因為他是身家千億的總裁,日理萬機,她不敢隨便打擾。
若是打擾,必然是要有重要的大事。
不過,看他們的聊天記錄,都是關於晚餐的。
融春往上翻了翻——
“我今天要晚一點。”
“好。”
“今天準時下班,要等你嗎?”
“不必。”
“今晚要加班,不能過去了。”
“好。”
……
諸如此類,宋硯和惜字如金卻有話必回。
她翻著翻著,突然有種荒謬的喜感。
“融春姐,你在看什麽?這麽高興?”
小美抬頭好奇地問。
她……高興嗎?融春摸了摸唇角,是往上揚的。
“沒什麽,跟朋友約了一起吃晚餐。”
“哦?”小美立馬來了興趣:“男朋友女朋友?”
另外一個老師傅接茬:“肯定是男朋友,看小喬笑得那麽甜。”
很……甜嗎?
他們肯定是看錯了。
“女性朋友。”
融春推開小美八卦的臉蛋,指著桌上的衣裳說道:“雲肩這裏化線,趕緊處理。”
“哦。”
小美歎口氣:“融春姐,你總是這麽一本正經,以後談戀愛,也要這麽正經嗎?”
“現在的男生,不喜歡太正經的女人。”
叢師傅一聽樂了:“你這小丫頭,男人不喜歡正經女人,還喜歡不正經的?”
不正經的那能是好女人?誰會那麽想不開。
“我看小喬就很不錯,我要是兒子還沒結婚,一定要把他介紹給小喬。”
另外一個單師傅也點頭:“可惜我家都是閨女,沒有兒子,不然,這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
肥水春:……
“工作,工作。”
實在是不擅長聊這種有關隱私的話題,她趕緊找個理由走開。
她去挑絲線,一會要對錦袍的破洞開始修補。
小美又湊過來:“融春姐,你別聽他們的,現在的男生,別管什麽樣的,內心深處喜歡狂野的,嗷嗚~~”
她爪子一抓:“小野貓。”
朝她拋個媚眼:“越正兒八經,外表正人君子的男人,其實內心越狂野,都喜歡小野貓,越會抓人的越喜歡。”
融春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有沒有可能,他們其實喜歡……人?”
小美回望她,沉默。
一群烏鴉飛過,帶出一大片黑色的落雨線。
半晌——
“嗬嗬,融春姐,你真沒幽默細胞。”
融春:“嗯,金悅美女士,請問你現在可以有一點工作細胞嗎?你師父已經瞪你好半天了。”
小美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單師傅凶狠地盯著她。
立馬吐吐舌頭,埋頭假裝認真工作。
融春可算是能安靜了。
挑出絲線來比色的時候,莫名地,她腦海裏突然響起小美剛剛說的話:越是正人君子,越是內心狂野。
宋硯和,他纔是公子如玉的最佳寫照。
冷淡矜貴,從容不迫,做任何事,都是不急不忙。
融春每次看到他,都會想,古代那些世代簪纓的公子,應該就是他這樣的吧?
有良好的教養,尊重別人,也擅長聆聽。
太擅長了。
每次她跟他說話,他都會安靜地聽著,看她的眼神,好像……對她的話,特別的感興趣。
他看她的眼睛裏,閃閃發光。
融春每次都不敢跟他對視,莫名的,總感覺那樣的眼神,有她不敢碰觸的東西在裏麵。
但無法否認,宋硯和就是世家公子的最佳典範,就像最近十分流行的一個詞:克己複禮。
那樣的宋硯和,他會……內心狂野?
狂野跟他,有任何一點相關性?
哎呀,罪過罪過。
她今天下班路過門口的聖人雕像時,要再悄悄懺悔一下。
宋硯和是她的長輩,一個對她照顧有加的長輩,她怎麽能……這樣褻瀆他呢?在想他狂野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第幾次了?
她真不應該呀,她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