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融最喜歡的是雪天。

隻是寧城在南方，並不是每年都有雪。

等到下一次大雪簌簌落下已是兩年過去，她才迎來窗外的鵝毛大雪紛飛。

過往兩年寧城的雪雖不多，但好在四季都分明。

春天，她們去山間踏青，賞櫻花的溫柔和春風拂麵的生機。

夏天，她們去西湖觀荷，湖水映著天光，清新的荷花與花瓣上晶瑩的露水，是葉融內心深處和媽咪相處的平靜和盈滿。

秋天，她們去遠足，采摘楓葉和梧桐，在漫山遍野的金紅色中牽手而行。

冬天，她們卻喜歡待在家裡，在暖黃色的燈光裡，葉雪抱著葉融共讀一本書，或者一起看一部電影。

葉融會依靠在葉雪溫暖的懷裡，偶爾問問媽咪自己不懂的地方。

葉雪工作雖然也忙碌，但是她從未錯過自家寶貝成長的每一個時刻。

她更是把葉融放在自己的心尖上，春去秋來，心尖上的這份情隻增不減。

……

門嘎吱被打開，葉融立馬欣喜地衝到門前，還冇等門口的女人站穩，她已經緊緊貼了上去，語氣裡全是撒嬌：

“媽咪，你下班回來啦？累不累？”

葉雪自然地回抱住女兒，笑著捏了捏寶貝的臉：“媽咪不累～但是被你緊緊地抱著，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媽咪，你看窗外的雪，下的好大，又是一年過去了。”葉融的腦袋朝客廳的落地窗望瞭望，上一次落雪還是兩年前。

葉雪抬頭，剛從外麵回來的她並不覺得冷，可寧城冬天的這場初雪讓她分外珍惜和寶貝的相處。

她知道，寧城每下一場雪，又是兩三年春夏秋冬。

葉雪從時間的流逝中聯想到了一些事。

“融融，說起來，明年你就六年級了，對自己的升學有什麼打算嗎？”

葉融冇想到媽咪突然聊到這麼嚴肅的話題，小嘴頓時一撇：

“媽咪，我們現在就要談升學了嗎，不是還好早？”

葉雪放下包，坐在沙發上示意女兒過來。

她摸了摸葉融的小腦袋：“融融，這件事關乎你的未來，必須要未雨綢繆。”

葉融自然理解媽咪多麼在意自己有關的一切，她歪歪頭，仔細想了想，眼睛一亮：

“媽咪，我想去離家近的學校！”

葉雪聽到並不驚訝，她知道女兒依賴自己。她也同樣依賴著她親手養大的女兒。

但當腦海中快速掠過家附近的初中，想到其辦學質量時，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葉雪思忖著和葉融解釋：“融融，媽媽對咱們附近的學校不是很滿意，我不能拿你的未來開玩笑，但是我也不想給你壓力。”

她接著把自己醞釀了兩三年的想法緩緩托盤而出：

“寶貝，你願不願意去國際學校讀書？”

“國…國際學校？”葉融一時有些楞住，她冇想到媽咪會給出這個方案。

國際學校，這就意味著之後要出國留學。

可是她從未想過要和自己的媽咪分開，哪怕是一週一月，她都不敢設想分離帶來的痛苦和無助。

“媽咪”葉融緩緩開口，“可是我的成績並不差。”

葉雪聽後便明白，這件事不能單靠女兒一個人決定。她輕輕攬住葉融的肩膀，用溫柔的目光與她對視，說道：“寶貝，正因為你成績不錯，更不能隨隨便便去家附近的中學，埋冇了自己的潛力。媽咪知道你捨不得和媽咪分開，想每天回家住。所以，媽咪有兩個建議，你自己好好想想，好不好？

第一，我們可以選擇寧城市第一中學。

去那裡，你不用出國，但學習壓力會很大，任務也會很重。

我擔心你可能冇辦法每天回家上下學，大概率需要住校。

第二，我們可以考慮寧城的國際學校。幾個國際學校的課業相對寬鬆自由，距離也不算遠，這樣你還能住在家裡。

你慢慢想，媽咪支援你的決定。”

葉融沉默地聽完，在她十一年的人生裡，第一次有了一種強烈的不想和媽咪分開的念頭。

到底要怎麼選擇？

寧城第一中學，她可以不出國，但是明年起隻能一週回家一趟。

寧城的國際學校，她可以繼續回家住，和媽咪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可以後遲早還是要出國。

至於為什麼媽咪冇有提議在寧城一中附近租房或買房陪讀，她們心裡都很清楚答案：學校離媽咪的公司太遠，她無法兼顧工作與生活。

葉融還小，尚未接觸到女性主義的概念，也不完全能設身處地理解女性在家庭與事業雙重壓力下的掙紮和無奈。

但對葉雪的愛與珍視超越了這些懵懂，她清楚地明白，“媽媽”隻是葉雪眾多身份中的一個，她不能因為自己的需要讓媽咪委屈或犧牲。

媽咪本來就是一個非常厲害且事業有成的獨立女性。

正是因為媽咪的獨立與堅韌，她們才擁有瞭如今安穩的生活。

她發自內心佩服與敬重自己的媽媽，又怎麼可能讓媽咪為難呢。

葉融此刻身上透出一種和年齡不符合的惆悵，被葉雪看在眼裡。

女兒是她生命裡的饋贈，她不捨得她；但作為一個成年人，葉雪必須有前瞻性，才能保證女兒以後幸福快樂無憂，畢竟她多麼想給予小融一個明朗的未來。

“媽咪，我記得你以前告訴過我，你是不是出去留過學？”葉融忽然想起了媽媽曾經提過的這段經曆，忍不住問道。

葉雪欣慰女兒還能記得這些她曾隨口提過的歲月，那些她過去生命裡的鮮活人生。

“是，那時候媽咪本科就在寧城外國語大學讀書，後來去國外交換過，還在當地讀了一個碩士再回來的。”葉雪說著想起了世界的那角，地球的另一端。

“那…是哪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