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成的初吻

高延卓在醫院裡昏迷了一天半就醒來了。

護士一邊替他換輸液的瓶子,一邊說著“你要是再多流點血,可就要成為植物人了。”

高延卓冇有放在心上,他拔了不知道插了多久的針,徑直從床上坐了起來,跑去了她的病房。

她自然是知道了的,在她的病房外暈倒,手臂上那麼長的一道傷疤,以後還可能會留下疤痕。

兩人大學認識,本應是相伴一生的愛人,可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摧毀了她的身體。

高延卓看著他的小太陽此時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平時都在強撐著嘴角讓他不要擔心,此刻卻皺著眉一臉排斥。

她隱約能猜到,高延卓為了她去乾了很危險的事情,而這並不是她所期望的。

她深知自己時日不多,於是一臉冷漠的對著高延卓說了許多絕情的話,希望以此斷絕兩人的關係。

高延卓對此的表示是冇有表示。治療方案照常進行,他總能及時的繳納費用。

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傷,甚至是期望。

有些時候連她都不知道高延卓在想什麼,甚至連醫生都感覺這個男人就像是在執著於治療一隻冇有任何感情的寵物一樣。

直至幾個月後,醫護人員緊急趕往病房時,他們看到高延卓握著她消瘦的手放在臉頰上,坐在床邊小幅度搖晃,他怔怔的盯著她蒼白的睡顏,像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與高誌強發生爭執的幾天之後,一個平靜的午後,班主任突然告訴高延卉家長來找她了。

她一頭霧水,想不通高誌強有什麼事直接跑到學校來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到大門口,和門衛說過一聲後就出去了。

馬路對麵的樹蔭下,高延卓掂著一袋零食朝她走近。

“你……來這裡乾什麼?”高延卉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三頭的哥哥,緊張的攥住了衣角,“就為了給我送吃的嗎?”

“哥哥這半個多月會有很多事要忙。”高延卓把零食遞到她手裡,囑托道,“你要照顧好自己。”

“……”高延卉感覺他哥有種赴死前探望親屬的錯覺,“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高延卓被逗笑了,他摸了摸高延卉的頭,手移到肩膀處把她往學校的方向推,“知道了,回去吧。”

高延卉詫異之餘,更多的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欣喜。

高延卉特意算了算時間,不過短短十一天,她又再次見到了哥哥。

這次他剪短了頭髮,看起來十分乾淨利落。身材高挑,結實有力。休閒的白色衛衣,黑色長褲,身上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往後的每一個週五下午,高延卓總是準時的出現在學校門口,接送高延卉回家。

他是世界上對自己第一好的人!

高延卉這麼想著,她想要這種情況永遠的延續下去,她從未有過那種心被填滿溢位泡泡感覺。

以至於她開始在週四的晚上因為興奮失眠,淩晨驚醒悵然若失,但一想到天亮後就可以見到哥哥,她又安心下來。

為此高延卉特意問了能說上話女同學,這種感覺是愛嗎?

她對此是這樣形容的“看到他就會開心,就會不那麼厭惡要回家的週五,就會想要活下去,就會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見麵。”

女同學自然以為高延卉在形容同年級的某位男同學,“你墜入愛河了。”

他們兩個人之間,冇有太多的在同一個家庭環境下生活的倫理道德約束。高延卉還是隻把高延卓當做一位對她很好的異性來看。

“我愛我哥。”她默默的把這句話刻在了心裡。

彼時的她不知道什麼是愛,所以纔會以為自己對哥哥的感情就是愛。

因為愛人可以一直待在一起,永遠永遠,不會有其他人打擾。

高延卓把她送到家門口後,順手幫她摘了頭盔,又習慣性的順了順她的頭髮,而後將她從車後座抱下來,“好了,回去吧。”

高延卉推開了他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氣,飽含期待的將那句話說出口。

“哥哥,我喜歡你。”

高延卓先是一愣,而後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的眼睛亮亮的,黑色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麵龐。眼尾微微下垂,無辜又乖巧,高延卓一瞬間忘記了她的眼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光的了。

短暫的愣神,高延卓突然意識到瞳孔中他的倒影在逐漸放大,而後是近在咫尺微顫的睫毛。

高延卉親了他一口,準確無誤的印在了嘴唇上。

“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想……我想和你永遠生活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高延卓愣在原地,他的瞳孔不可置信的收縮,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

“你個小兔崽子,你他媽說什麼!!!”

高誌強正打算出門打麻將,就聽見高延卉在說要和她哥永遠生活在一起。

“你要跟誰生活?跟你媽一樣嫌棄我了?”高誌強氣急敗壞,怒氣沖天的吼道,“我掙錢供你讀書哪裡虧待你了,冇讓你跟我一起出去收破爛!你還想著離開!我告訴你,你是老子特意操出來的,你是她特意給我生的女兒!一輩子都彆想走,等我老了你也要留在這裡伺候我!”

高誌強扯著嗓子指著高延卉怒喝,兩三步走過來,把高延卉從摩托車上拽下來,二話不說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耳朵瞬間脹得發疼,左耳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而後聲音被遠遠的隔絕,她隻能聽見逐漸湧上來的越發強烈的刺耳嘶啦聲。

高延卉怔怔的把手覆在發燙的臉頰上,她摸到自己的臉上凹陷進去了手指的痕跡。

高誌強是在罵她嗎?

高延卉隻能看到他的臉紅的像頭被燙熟的豬,還往她臉上噴著唾沫。

他說了什麼全都聽不見,她的視線移向高誌強身後,高延卓冇說話。

刺耳的刺啦聲在逐漸消弱,高延卉看見高延卓走了過來,握住了高誌強指在她腦門上的手。

她終於再次聽到了聲音,他的嗓音悶悶的,“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

高誌強的臉氣的通紅,轉而指著高延卓咒罵,“我就說你這個兔崽子無緣無故的來看我乾什麼,合著是想把她給搶走!”

解釋清楚後,高延卓走了。

“我哥他冇有帶我走,他不喜歡我。”這是高延卉臉不疼後的第一想法。

晚上,高延卉摸著黑跑到高誌強床邊,喊著“爸爸。”她和高誌強說,她的耳朵好疼,疼的睡不著覺,疼的她再也忍不了了。

高誌強穿上衣服,大晚上的起來帶著高延卉去醫院看病,經過檢查後發現是耳膜破損,小醫院治不了,輾轉到了大醫院,做了一個小手術。

那個時候她隻有16歲。

高延卓再也冇有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