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兄妹

高延卓刹那間愣住了,他看到高延卉的眼睛中閃的有星星,他依稀記得自己也說過這種話。

他欣慰的笑了笑。

“你真的和我很像。”

“當然了。”高延卉一瞬間的驚愕,而後眯著眼笑了,“我們可是親兄妹。”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點讓他這麼認為了,但是她很開心。

請你再多意識到一點吧,多一點,再多一點,鎖緊我們之間的關聯。

“我記得大學剛畢業的時候。”高延卓頓了頓,猶豫再三,最終說出了那許久未曾提及的稱呼,“媽媽說是要給我介紹工作,去新爸爸的公司裡上班。”

“哥哥冇有同意嗎?”

“嗯,我拒絕了。我當時和她說,我也要自己闖出來一片天,我不需要依賴她。”高延卓轉頭看向牆上的時鐘,秒針滴答滴答的轉動,“從初中到大學,媽媽冇有來看過我。可能,她也覺得有些對不起我吧,所以纔想著給我安排一個順順利利的工作,往後能順順利利的活下去。”

“……”這是高延卉第一次聽到媽媽存在的痕跡,可她冇有體會過。心中湧起淡淡的陌生感,她靜默片刻,抬頭問,“哥哥,你不想媽媽嗎?”

“媽媽?”

“嗯。”高延卉像是認定了什麼,堅定的點了點頭,“雖然媽媽不要我們了,可她還是記得你的,她還是會關心你的。”

高延卓撐著身子往床中央的方向坐了坐,壓低了身子湊近趴著的高延卉,他的聲音宛如鑿子一下下砸進高延卉腦子裡,“你想高誌強嗎?”

“……”

高延卉懵了。

“我能感受的出來,你不是很喜歡他。”

高延卉冇有見過那如獵犬一般銳利的眼神,緊緊注視著,彷彿可以讀取她心裡的想法。

“你一直想出來和我住一起,不是嗎?”

“……”

高延卉迷迷糊糊的,欲蓋彌彰慌不擇路的反問,“你……為什麼會以為我討厭他?”

高延卓揚起嘴角,一副瞭然的樣子,“你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他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

高延卉終於頓悟,所以哥哥也不想和高誌強生活在一起。

可是媽媽……

媽媽她……

高延卉感覺身體裡的血液緩緩升溫,腦袋熱熱的,她緊緊盯著高延卓的眼睛,她覺得自己好笨,鼻子酸了。

她不知道,她分不清那種到底是什麼感情,就像是大腦裡麵根本冇有建立那種神經之間的聯絡,就像是那個頭盔卡扣始終係不上。

……

“……這不一樣的。”她搖了搖頭,眼前霧濛濛的,“媽媽當時也是離開了高誌強的,我也一樣。媽媽應該和他不一樣的,我和媽媽是一樣的。”

視線越來越模糊,兩行淚水滴落,源源不斷的淚水順著淚痕往下滑。

高延卓以為她是想起了和高誌強生活那麼久的,不愉快的經曆。

高延卓伸手摸了摸高延卉的頭,雲淡風輕地說,“媽媽看見我們會很傷心。”

他起身拿了紙巾,給高延卉擦了擦眼淚,又讓她擤了擤鼻子。

冇有理由的,淚水決堤了。高延卉將眼淚擦乾,她不想再哭,要有些轉移注意的東西。

她注意到哥哥伸過來遞紙巾的手,手背上有很多凸起的青筋,指關節處有厚厚的繭,關節上粗糙不平的皮膚如山脈般隆起,寬厚有力。

兩人躺在床上,蓋著一張被子,高延卉懷裡抱著小熊玩偶,抬頭看著光線圍繞下的哥哥。

“接下來是睡前故事時間。”他的聲音平緩柔和,雖然那並不應該算得上是什麼睡前故事。

“爸媽鬨離婚的時候,我五六歲的樣子,那個時候已經逐漸能記得事了。”

“雖說是爸爸,但他一直冇有儘過父親的職責,或許生我的時候他們確實相愛……”高延卓語氣淡淡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彆人講述自己的回憶,“可當我逐漸記得事的時候,他們兩個總是吵架。到最後家裡甚至冇錢買菜,都被他拿去打麻將喝酒了,有時候喝醉酒了他還會打人。”

“我記得那天房間裡麵叮噹響,有很多東西掉在了地上,好像摔碎了,也好像冇有摔碎。”

高延卓冷哼一聲,“冇能力窩囊廢。”

“媽媽在尖叫,在哭。”

“臥室裡的門冇有關,所以聲音很清晰的傳到了外麵。等到裡麵的聲音漸漸變小,我偷偷跑到那條透亮的縫隙處,那條縫隙很大,我可以完完全全的看清屋裡的景象,高誌強在床邊,他脫了褲子,媽媽被他壓在床上,像是野狗交配一樣。”

話說出口的瞬間,高延卓就後悔了。

雖說他還是挺喜歡講故事的,但對麵多是些垂死掙紮的絕望之人。

剛剛他說的那些是妹妹能聽的嗎?畢竟她還是小孩子。

高延卓有些無措的乾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不過也還好,至少他冇有去dubo,讓我們負債,那玩意真的挺難擺脫的。”

“很快媽媽就懷孕了,我當時還以為爸爸媽媽之間很相愛,畢竟如果不互相喜歡的話為什麼還要生孩子,生孩子就要兩個人一起把他養大。”

“後來我才意識到,是高誌強為了不讓媽媽和他離婚,纔想著用孩子來困住她,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懷孕了就冇有心思想著離婚了。”

“我記得那段時間媽媽總是在哭,又總是在生氣,慢慢的開始挺著個大肚子往外麵跑。然後你就出生了,我記得是,早產了……五週還是六週來著?我好像還見過剛出生的你,身上毛茸茸的,就像是個小猴子。”

又醜又黑,可誰能想到,十幾年後會長成與他如此相似的模樣。高延卓低頭看著抱著小熊閉眼的女孩子,不禁感歎基因的神奇。

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沉默片刻後,高延卉睜開了眼睛,說:“所以後來的媽媽有了新的家庭,看到我們她會想起來悲傷的過去。”

高延卓點了點頭。

哥哥討厭高誌強,媽媽也討厭高誌強,他們都離開了。

冷不丁的,高延卉咬著牙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帶我走呢?”

“……”

牆上的時鐘仍在滴答滴答的走著,此刻已接近十點半。窗外寂靜無聲,彷彿大家都已經入睡。

迴應她的是沉默。

雖然他們是血親,可他們之間冇有感情。

高延卉隻是隨口問出來的,彷彿根本冇有奢求答案。

“那哥哥會討厭我嗎?”她轉而問道,“看到我會想起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嗎?”

“現在嗎?倒也冇什麼感覺了,也不會不愉快。”

那段記憶給他帶來的影響,早已在大學時就被另一個人的出現治癒了。

隻可惜……

高延卓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均離他而去,而眼前這位有著血緣關係的女孩子,是他最後的羈絆。

“你想見媽媽嗎?”高延卓問道。

“不了。”高延卉滿了搖頭,她很清楚,“媽媽應該是討厭我的,畢竟我是被強製製造出來的。”

“你不是被製造出來的,哥哥和你一樣,和這世界上所有的孩子一樣。雖然往後冇有爸爸媽媽,但你還有我這個哥哥。”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我們兩個是最親的人了。”

那是在高延卓為了醫藥費搏命時,猛然意識到的一層羈絆。

高延卉的心裡有了些許的安心,她的目的似乎達到了,這種被血緣緊緊鎖在一起的關係。

可這種關係會永久嗎?會不會像她一心想要離開高誌強那樣,血脈的聯絡根本屁用都冇有。

高延卉抱緊了懷裡的小熊玩偶。

不要拋棄我,求求了,哥哥……

慵懶繾綣的陽光透過及地的糯米色窗簾爬進屋子,屋內寂靜無聲,陽光緩緩爬上高延卓的腳腕,他慢慢醒來。

高延卓感覺下半身怪怪的,睜開眼的瞬間一張放大的笑眯眯小熊玩偶臉突現他眼前,高挺的鼻子抵在了玩偶仰起的嘴角上。

高延卓微怒的轉頭錯開玩偶那張臉,從床上撐了起來,才知道那個怪怪的感覺是什麼。

高延卉不知怎麼的此刻是橫著睡的,她把被子卷在懷裡,就像是抱玩偶一般的夾著被子,腿搭在他身上。

她左側著躺,左腿塞進了他大腿下麵下麵,也不知道是怎麼插進去的。右腿有著被子的墊高,抵著他的……此刻正鼓囊囊的……他在晨勃……

高延卓幾乎是瞬間的清醒,他有些無奈。

看來以後不能再讓她睡這裡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高延卉的右腿彎曲從他身上拿下來,女孩的皮膚光滑軟嫩,就像是冇有骨頭一樣。

他本身手勁就大,此刻冇有收住力氣,手從腿上拿下來時,白嫩的肌膚上已經被握出了紅痕。

幸運的是人冇有醒。高延卓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身,來到床邊把人擺正,給她蓋好被子,又把小熊玩偶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