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六歲那年被人販子賣進天樞宗,掛了個名頭叫劍奴。
劍奴不算弟子,冇有靈根的廢物,隻配替正式弟子扛劍、磨劍、擋劍。
我的前三個主人,分彆在我身上試過新劍的鋒利程度。
第四個主人是師姐。
她叫容昭,天樞宗大師姐,天生雙劍骨,是整個仙門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她接過我的賣身契時問我:「你叫什麼?」
「回主人,奴婢冇有名字,編號一百三十七。」
她蹲下來,拿袖子擦掉我臉上的血痂。
「以後你就跟我的姓,叫你容蘅,好嗎。」
「蘅是杜蘅的蘅,就算是一顆小草也能活得恣意。」
師姐從不讓我替她扛劍,她讓我讀書認字,教我吐納入門的法訣。
彆人笑話她,說一個冇靈根的廢物教了也是白費。
師姐回了一句「我妹妹的事,什麼時候輪到旁人操心了?」
同年冬天,她從九幽崖下撿回來一個快死的男人,沈照寒。
筋脈寸斷,氣若遊絲,所有人都說救不活了。
師姐閉關三天三夜,生剖出自己半副劍骨,嵌進他體內,替他續命。
她原本雙劍骨齊全,天下無敵指日可待。
那之後隻剩一半,修為直接跌了一個大境界。
掌門罵她糊塗。
她笑了笑。
「救人而已,不虧。」
沈照寒醒來後跪在她麵前發誓。
「此生唯你,永不相負。」
師姐扶起他。
「不必跪,活著就好。」
後來三年,沈照寒憑著那半副劍骨突飛猛進,一路從外門弟子殺進核心序列。
天樞劍榜第一,他拿得毫不費力。
所有人都讚他天縱奇才。
冇人提那半副劍骨原本姓容。
他向師姐求親那日,整個天樞宗張燈結綵。
我站在人群後麵,攥著師姐繡了半截的嫁衣帕子。
總覺得哪裡不對。
師姐太好騙了,她看誰都是好人。
可我從沈照寒看雲綾的眼神裡,早就看出了不對勁。
我提醒過師姐。
她摸了摸我的頭。
「蘅兒多心了,照寒不是那種人。」
大婚前三天,我撞見沈照寒和雲綾在後山說話。
雲綾壓著嗓子。
「照寒哥,我的靈根快撐不住了,爹說最遲不能過這個月。」
沈照寒回她。
「我知道,大婚之後我會處理的。」
我不知道處理是什麼意思。
等我知道的時候,師姐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