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清晨的陌生痕跡
淩晨五點四十分,天剛矇矇亮,淺灰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狹小的出租屋。
蘇念是被凍醒的。
不是空調開太低的涼意,是一種滲進骨頭縫裡的、陰冷潮濕的寒氣,像是整個人在冷水裡泡了一整夜,連被褥都帶著揮之不去的黴味與土腥氣。
她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又是這樣。
最近一個月,幾乎每個清晨,她都是在這種刺骨的陰冷中醒來,伴隨而來的,還有渾身的痠痛,四肢像是被拆開又重新拚接起來,沉重得抬不起來。
蘇念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下意識掃過屋內。
出租屋是她租了一年的老房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簡單,收拾得乾淨整潔。可今天,屋內的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床邊的拖鞋,鞋尖衝著門口,擺得整整齊齊,可她昨晚明明記得,自己是胡亂踢在床邊的;
書桌的椅子,被推到了最裡麵,緊貼著桌沿,而她昨晚睡前,是拉出來坐著看了會兒書的;
甚至連窗戶,都開了一條小縫,冷風正順著縫隙往裡灌——她睡覺向來怕黑怕風,從來都會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蘇唸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讓她打了個寒顫。走到窗邊,伸手合上窗戶,指尖觸碰到玻璃的瞬間,她猛地頓住。
玻璃上,沾著幾星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泥土,痕跡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不是她弄上去的。
蘇念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泛起一股寒意。
她叫蘇念,今年二十四歲,在市區一家小書店做店員,性格溫和平淡,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書店上班,下午六點下班,回家做飯、看書、洗漱,十點準時睡覺,無社交,無熬夜,無任何出格行為。
她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活人,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平淡無波。
可最近一個月,一切都變了。
除了每天清晨的陰冷、痠痛、屋內物品莫名移位,她還發現了更多詭異的痕跡。
衣櫃裡,常穿的棉質睡衣領口,會沾著一些褐色的、洗不掉的碎屑,像是乾枯的樹葉,又像是墳頭的黃土;
手腕上,偶爾會出現淡青色的淤痕,一圈一圈,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攥過,可她完全冇有印象;
甚至有一次,她在自己的頭髮裡,摘下來一片乾枯的、泛著慘白的花瓣,那花她從未見過,透著一股腐朽的香氣。
同事說她氣色越來越差,臉色白得像紙,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嚇人,問她是不是熬夜了。
蘇念隻能苦笑。
她每天十點準時入睡,一覺睡到天亮,從不失眠,從不熬夜,可偏偏,每天醒來都比通宵熬夜還要疲憊。
她去醫院做過全身檢查,抽血、CT、腦電圖,能做的項目全都做了一遍,結果顯示身體各項指標全部正常,冇有任何問題,醫生隻說她是精神壓力太大,讓她多休息。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壓力大。
這是一種超出常理的、無法解釋的詭異。
蘇念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這是她一週前開始準備的,專門用來記錄每天清晨醒來後,發現的所有異常痕跡。
她翻開筆記本,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
10月23日,清晨
1. 被褥陰冷,渾身痠痛,寒氣入骨;2. 拖鞋、椅子位置被挪動,窗戶無故開縫;3. 玻璃上有淡紅色汙漬,未知來源;4. 睡衣袖口沾有黃土碎屑,手腕新增一道淡青淤痕。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的頁麵,眼神凝重。
她不是個迷信的人,可種種跡象,都在指向一個荒誕的可能——在她睡著之後,在她毫無意識的深夜,有另一個“人”,在用她的身體,做著一些她完全不知道的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知道,睡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動用她身體的“人”,是誰?
蘇念咬了咬下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