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世界廣播

維克多中士陷入了沉默,他能感覺到,周柯所言非虛。

良久,維克多緩緩開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那麼,你要這些材料,尋求這些人才,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目的?」周柯投向了那永恆懸掛於卡迪亞之上的恐懼之眼。

維克多中士跟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東西,是所有卡迪亞人,所有帝國戰士心頭永恆的噩夢。

周柯收回目光,看向維克多。

「那個東西,」他指了指天空,「挺礙眼的,對吧?」

周柯朝著維克多中士,坦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何,要合作嗎。」

「如果你所說的都是真的。」維克多中士的聲音依舊沉穩,少了幾分最初的咄咄逼人。

「為什麼不呢。」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呼,貝拉鬆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自己好不容易達成的交易要泡湯。

卡敏捂著腦袋,嘴裡囔囔著,「這死老頭,談個事非得搞得像審判異端。」

維克多中士咳了一咳,示意周柯跟上,兩人一起來到了那張簡易作戰桌上。

作戰桌上,正是整個泰洛克平原的鳥瞰地圖。

「我們現在在這裡。」維克多中士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

筆尖落在地圖的左下角,畫出一個紅圈。

那支鋼筆看起來有些年頭,保養得極好,筆尖是鍍金的。

筆尾處,一行細小的花體字銘刻其上:致親愛的維克多,我永遠的戰友與兄弟。

「而泰洛克棱堡,在這裡。」維克多的手腕移動,筆尖點在地圖的正中央。

「直線距離,大約二十公裡,我們與它之間遍佈叛軍。」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周柯:「丹斯跟我提過,你似乎有辦法快速挖掘地下通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竭力壓抑的期盼。

「20公裡……」周柯冇有立刻回答,快速心算了一下。

一個標準方塊(1立方米)。

鐵鎬挖掘石頭耗時約0.5秒,二十公裡=20000米,相當於20000個方塊。

挖掘時間= 20000 * 0.5秒= 10000秒≈ 2.78小時。

如果要考慮通道的寬度,讓更多的人通過,時間可能會翻上好幾倍。

但即便如此,五到六倍時間,也不過是十幾個小時!

周柯自己被這個計算結果也微微嚇了一跳。

這就是方塊人的恐怖實力嗎。

而且可以更快,周柯想到了自己前幾天解鎖的藍圖模組。

「你有紙嗎?」

「紙,我有。」卡敏這時插話進來,拿出自己的本子。

先是撕了一張,又嫌少,多撕了三張,遞給周柯。

周柯接過紙,拿出骨粉開始朝地麵催熟,直到催出一朵矢車菊。

將矢車菊分解成藍色染料,然後與紙一起合成了藍圖。

藍圖介麵中,陳列著幾個預設的建築模板圖標。

正是前幾天,丹斯傳授給自己的幾個建築。

【卡迪亞式地下碉堡】、【卡迪亞式地上碉堡】、【標準戰壕】

周柯選中了第三個【戰壕】,一片半透明虛影構成的戰壕模型,出現在視野中。

隨著他意唸的操控,可以隨意移動、旋轉、縮放、拉伸。

藍圖介麵同步顯示出了構建這條長達20公裡,標準戰壕所需的詳細材料清單:

圓石 x 1024,木材 x 256,鐵鎬x10,鐵鏟x10

徹底弄明白了之後,周柯朝維克多中士點了點頭,「如果要挖的話,大概隻要一天就可以挖到。」

「一天?!」維克多的聲音不拔高了一絲。

「你確定,二十公裡,一天?」維克多又問了一遍。

「確定。」周柯的回答簡短有力。

維克多臉上如同石刻般的嚴肅,終於徹底化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這時,周柯突然想到了一點:

「維克多中士,就算我們成功潛入,棱堡裡麵的叛徒數量恐怕不少。」

「別支援冇搞成,我們自己反被剿滅了。」

維克多的眉頭鎖緊,周柯說得對,他們這個營地滿打滿算,能戰鬥的不過五人。

維克多看向周柯:「你有什麼想法?」

「我有一個主意……」

卡迪亞的天空,比往日更加陰沉。

戰爭將許多東西燒成灰燼,這些灰燼被捲進卡迪亞的大氣之中,整個平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這黑暗之中,如果有人抬起頭來,就會發現一點光芒。

那是周柯,他現在正在搭著圓石,步步向天空搭起。

圓石上麵插滿了火把,閃出一點星光。

這個高度差不多了,周柯取出背著的無線電天線,希望能夠起作用吧。

周柯心中暗自想到,隨後擰開了天線。

「維克多,上麵搞好,你可以開始了。」

「卡迪亞的各位同胞們,我是維克多中士。」

周柯聽著無線電中傳來的聲音,看向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無線電正在將訊號散發到這片平原的各個地方。

彈坑中,一名滿臉血汙的士兵蜷縮,他眼神渙散,盯著坑沿簌簌落下的沙土。

他知道這個地方將要成為自己的墳墓。

懷中沾滿泥汙的通訊器嘶啦一響。

「我們正麵臨著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這是一個早有的預謀。」

「大劫掠者阿巴頓早已策劃已久的陰謀,他將一支叛徒送入了棱堡之中,從而導致了現在的局勢。」

一輛報廢的裝甲車中,駕駛員被變形的金屬卡在座椅上,一條腿已失去知覺。

他努力地伸出手,將那個無線電旋鈕扭到對應的頻道。

「很多人都死在了剛纔突如其來的襲擊中,我們甚至無法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

一個地窖三名士兵圍著一名氣息微弱的醫護兵,黑暗中隻有壓抑的哭聲。

「情況真是糟糕的不能在糟糕,不是嗎」

「所以,我懇請大家,抬頭看看。」

抬頭?

彈坑裡的士兵掙紮著半跪而起;裝甲車殘骸中的駕駛員用力扭過頭,撞開車窗裂縫;地洞裡的戰士們扒開掩體頂部的偽裝

那是……光。

地平線上,一根石柱屹立於天地之間,它的頂端燃燒著火焰。

「在泰洛克棱堡,那些叛徒圍攻的地方,仍有一支隊伍正在頑強地抵抗。」

「我們必須幫助他們,我們需要凝聚所有的有生力量。」

「我懇請大家向著光的方向,集結!」

廣播戛然而止,平原陷入短暫寂靜,隻有風聲與遙遠的爆炸。

維克多中士手指仍緊緊按在話筒上,廣播冇有迴應。

情況已經危急到這種地步了嗎?維克多中士微微顫抖著。

隻是下一刻,廣播中爆出聲音。

「111裝甲團收到,引擎還剩一台能轉,已經足夠了,我們會儘快燈塔下!」

「23兵團,七人尚能戰鬥,正在突圍,額外提一嘴,這個柱子真酷。」

「這裡是遊擊小隊,我們正在接應沿途散兵,所有人,向光移動。」

緊接著,第四個,第五個……零零星星,卻堅定無比的聲音,開始在無線電中響起

周柯在空中,他看見那些灰塵打著旋飛入恐懼之眼,被它吞冇。

有意義嗎?你做的這些,恐懼之眼嘲笑著眼前的大地,和大地上那些微不足道的蟲子。

周柯視野中的襲擊進度條纔剛剛走到1/10,這註定是場持久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