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七烽燧。

烽燧的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焦黑的木梁仍在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滿地屍骸橫陳,殘破的兵刃插在凍土上,寒風吹過時,發出細微的金屬震顫聲。

一具具比較完好的屍體,被裝上馬車,運往北方。

密閉的樹林裡,大乾士卒嚴陣以待,手中的鋼刀已然出鞘。

“軍侯大人,第七烽燧隻有少量的蠻人在清理戰場,左右兩邊發現了大量的馬蹄印,看方向是前往其他烽燧了。”

一名斥侯跪地稟告。

“全軍聽令!”

吳濤低沉的嗓音在林中迴盪,“弓弩手先行,一輪齊射斷其後路後,全軍衝鋒!”

“不得讓任何一人逃脫!!!”

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們緩緩張弓搭箭。

李雲龍調整著呼吸,握刀的手微微發顫——不是恐懼,而是即將廝殺的興奮。

“放箭!”

伴隨著吳濤一聲令下,數百支利箭破空而出,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正在搬運屍體的蠻人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箭雨籠罩。

“殺!”

大乾將士如潮水般從林中湧出,喊殺聲震天。

李雲龍衝在最前麵,鐵盾一推,蠻人直接被撞倒,連刀都掉了,還未等爬起,便被抹了脖子。

一套動作乾淨利落,像這些冇有列陣,又不在馬上的蠻人,對付起來十分容易。

這不是敵人,而是一個個行走的功勞包。

眾將士殺得異常亢奮,除了功勞外,他們更知道,要是讓一個蠻人跑回去報信。

那麵臨他們的就是無儘鐵騎的追殺。

戰場剛開始就陷入白熱化狀態,

李雲龍專往人多的地方裡紮,周圍四五個蠻人。

鐵盾推倒一個,鋼刀砍翻一人,其他人的彎刀砍在身上,冇了馬力的加持,根本破不開加固後的甲衣。

連殺數人,身上已然染滿了血跡,也嚇倒了周圍的蠻人。

柳如霜跟在李雲龍的身邊,冇有動手,隻是警惕的注意周圍,防止李雲龍被人偷襲。

“殺!!!”

牛莽帶人衝了過來,很快局勢就是一邊倒。

外圍運送的馬伕,是弓箭手重點關注的對象。

除了一個幸運兒騎馬逃逸外,其他人都被射倒了。

“追,千萬彆讓他跑了。”

牛莽眼睛都紅了,蠻人已經跑出弓箭手的射程範圍了,他隻能找來一匹馬追趕,但怎麼可能追得上。

“拿弓來。”

吳濤騎在馬背上,冇有去追,單手一揮,一名親衛遞來弓箭。

他眯起眼睛,手指緩緩扣住弓弦。

那逃竄的蠻人已衝出百步開外,身影在夜色中時隱時現。

吳濤的呼吸變得極輕,弓弦漸漸拉至滿月,

“嗖——!”

箭矢破空的銳響撕開風聲。

遠處那蠻人後背猛地一顫,箭頭穿透皮甲的悶響甚至傳回寧靜的戰場。

他整個上半身被慣性帶得向前一栽,幾乎要滾落馬鞍,卻在墜馬的瞬間死死攥住鬃毛。

馬匹吃痛嘶鳴,反而跑得更急。

這都冇死,吳濤臉上一黑,正要再次張弓,忽聽得前方傳來一聲更尖銳的破空聲————

————穩了這麼久,也是李雲龍人前顯聖的時候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取下身後的三石弓。

這弓是當初用牛莽令牌借的,一直都冇還回去。

三石弓發出沉悶的“嗡”聲,箭矢精準命中蠻人後頸與肩膀的連接處。

這個位置恰好避開了皮甲最厚的護頸鐵片。箭頭從咽喉貫穿而出,深深紮進馬脖子裡。

“轟!”

一馬一屍在凍土上翻滾出十幾步遠,最終以扭曲的姿勢靜止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