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帝為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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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帝為誌

城牆上,一片竹葉落在周衛白身上,將他身上的術法解除。

周椿的陰神出現,一把提起周衛白,就要帶著對方離開城牆。

與此同時,鐘武隔空一拳擊來,拳勢浩蕩,攜帶天威。

“周椿叛國,罷黜刺史之位,即刻誅殺!”

在周椿陰神的‘視野’中,天地驟然變色——

渠縣上空彙聚的金色雲氣翻湧,有一條條無形的絲線與周椿陰神相連。

這是渠縣【人氣】與周椿建立起的聯絡。

但此刻,這些絲線紛紛斷裂!

周椿的陰神立刻遭受反噬,因為他身處渠縣縣城,所以反噬的程度最重!

天幕低垂,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鐘武的聲音在周椿陰神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炸響,令其神魂震顫!

近萬份【人氣】脫離了周椿的轄境,構築天人境的‘基台’隨之崩塌了一角,大廈將傾!

周家對渠縣的控製固然不弱,但周椿低估了何微這個在渠縣待了二十一年的縣令。

何微在過去這些年表現得不爭不搶,一心享福而毫無進取之心,任由周家拿捏。

但他在關鍵時刻亮出的獠牙,真切讓周椿感到了痛!

拿下縣城,鐘武已經有了動搖周椿境界的籌碼。

再加上何微對各個村鎮的針對與掌控,在此刻都化作反撲的浪潮,隨著天子一聲令下,一起衝擊周椿的轄境!

周椿的陰神變得虛幻不定,‘非攻咒’帶來的斥力在此刻如同一座山嶽,將他死死鎮壓於城牆上!

百丈之外,藏身於林間的周椿真身吐出一口精血,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倉皇失措。

其實在看到鐘武居然拿下了縣城,何微站在其身旁時,他就已經感覺到不妙。

但周衛白的性命被鐘武押在刀下,他不得不冒險一搏。

天人境的陰神可以‘分神化念’,他分出一部分陰神去往城頭救人,哪怕陰神被毀,也不會危及性命。

城牆上,那片竹葉變長變大,將周衛白包裹住。

周椿的陰神猛地一拍竹葉,這件法器帶著周衛白飛了出去。

他選擇犧牲自己這部分陰神,救走兒子。

“爹——”

周衛白瘋狂呐喊。

周椿回頭看著遠去的法器:“活下去!”

周衛白瞪大眼睛,隻見一襲白衣來到周椿身後,一拳將這尊已經遭受重創的陰神徹底擊散!

“爹!!!”

周衛白目眥欲裂。

鐘武站在城頭上,看著遠去的那抹青色,並不在意。

他高聲道:

“周椿已跌落境界,殺了他——”

其實周椿還未徹底跌境,如果能在短時間內重新恢複對渠縣的掌控,他的境界還有機會穩住。

但鐘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陰神被重創,轄境又出了問題,周椿的戰力現在最多還剩下三成,已經不足為懼。

與守矩尺糾纏的飛劍再發雷音,猛地調轉方向。

火雲侯顧飛煙準備撤走了。

守矩尺幾乎貼著飛劍一起飛,流轉不定的青光一層層套在劍身上。

飛劍的速度驟減,如負青山!

上次讓對方的飛劍走脫,王犀就有了準備,這次豈會再輕易讓對方得逞?

轟隆隆——

沉悶至極的雷音從劍身內傳出,耀眼的雷罡接連炸開!

王犀悶哼一聲,嘴角有鮮血溢位,但他依然冇有停止施術。

他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拚著法寶損壞,陰神受創,他也要留下這柄飛劍,留下顧飛煙的一部分陰神!

想殺武國天子,必須付出代價!

忽然間,飛劍劇烈震盪,一道火紅色的雷電從中飛出,瞬間遠遁而去。

卻是顧飛煙施展某種秘法,藉助飛劍內的雷罡遁走了自己的這部分陰神。

如此一來,她的這把飛劍被迫留下,落入王犀手中。

另一邊,和韓鬥纏鬥的耶律夏芒也開始突圍。

“休走!”

韓鬥當然不會輕易放過這位懷侯。

他同樣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耶律夏芒果斷祭出一張符紙,身形如電,瞬間拉開了和韓鬥的距離。

道家符籙——咫尺符。

耶律夏芒用的這張符紙品相極高,顯然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物之一。

胡國的兩位侯爺各自付出不小的代價,成功撤走,這場戰鬥也徹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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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帝為誌

冇過多久,王犀和韓鬥兩人一起押著周椿走上城牆。

這位刺史大人最後關頭冇有試圖逃跑,而是用僅剩的力量操控自己的法寶,將周衛白送得更遠,使其能逃脫追殺。

被王犀和韓鬥找到後,他冇有反抗,直接被擒下。

王犀將守矩尺貼在周椿背後,施展‘非禮勿動’徹底製住對方。

“陛下,叛臣周椿帶到。”

鐘武重新坐回了座椅,轉頭看去。

周椿儒衫染血,披頭散髮,十分狼狽。

“跪下!”

韓鬥厲喝一聲,單手用力一按,將周椿直接按跪在鐘武麵前。

周椿悶哼一聲,抬頭死死盯著站在鐘武身後的何微:

“何微,你以為這次賭贏了?老夫在黃泉下等著你!”

在他看來,這次自己之所以輸,主要原因不在鐘武,而在於何微的背叛。

如果冇有何微的鼎力相助,鐘武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動搖他的境界。

所以比起鐘武,周椿更恨何微!

何微看了周椿一眼,並不想和一個死人做口舌之爭。

鐘武開口道:“周椿,這就是你的遺言?”

周椿收回目光,和鐘武對視,突然笑了起來。

鐘武:“你笑什麼?”

周椿:“我笑陛下如此神武,可惜生錯了地方。”

“以陛下的天資,若是生在靖國那般的大國,必能成為一代明君。哪怕生在胡國,也能有一番作為。可惜陛下偏偏生在武國這樣的小國,註定會是亡國之君!”

聽到這話,王犀不由得看了一眼鐘武,神情有些黯然。

一旁的沈溪已經忍不住,上前一步,就要開噴。

鐘武抬手製止他,平靜地說道:

“昔漢太祖起於寒微,執鞭戍卒。不過百餘載便能虎視東疆,旌旗蔽日,遂成大漢帝國。

宋高祖踐祚之際,正值武陽板蕩,邊軍倒戈,倉皇間提孤軍不過萬餘。然其九年而靖烽燧,斬兵神,使玄鳥之幟揚於南域。

梁文帝登位時,年方十九。東拒強漢,西抗商盟,如履薄冰。經甲子運籌,併吞五國,戡定北疆萬裡,遂成三雄鼎峙之勢,使天下版圖為之易色。

與先賢相比,朕已經幸運太多,當藉此亂局砥礪劍鋒,以見天下英豪。”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冇有一絲激烈的語氣。

但話語中那股試比天高的磅礴氣勢,已經躍然而出,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如今天下三足鼎立,鐘武提到的三位帝王,正是造成如今這局麵的主導者。

放眼青史,這三位帝王穩穩排進前三,無人能出其右!

鐘武以這三位舉例,其誌向已不必多說。

周椿呆呆地看著鐘武。

他說鐘武如果是胡國或者靖國的皇帝,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卻冇想到人家眼裡壓根就冇有什麼胡國,靖國,隻有三大帝國!

漢太祖從一名邊軍馬伕,一步一步建立大漢帝國。

宋高祖登基時,半壁江山淪陷,麵對的敵人更是兵家千年未有之大才,被譽為兵神。

梁文帝十九歲登基,扛著巨大的外部壓力,結束了北域的亂戰,成就第三大帝國。

和這三位的境遇相比,如今鐘武麵對的困局確實是‘不過如此’,算不上地獄開局。

韓鬥隻覺渾身燥熱,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鐘武的驕傲,現在才知道自己還是格局小了。

“韓鬥願為陛下馬前卒,隨陛下去見天下英雄!”

韓鬥來到鐘武麵前,單膝跪地,向鐘武行了一個大禮,激動地說道。

一旁的何微這纔回過神來,暗自懊惱自己慢了一步。

就當他準備也學韓鬥,向鐘武跪拜時,鐘武已經站起身,指著周椿:

“即刻整隊,帶著他去落雲城,朕要在落雲城當眾斬了他!”

至此,周椿的命運被定下。

“帝擒周椿,椿哂曰:惜乎托身非所。若生大國,可為令主;今棲武微之壤,終成亡國之君耳。

帝聞之不為動,從容曰:昔漢太祖出身寒微,執鞭戍卒。宋高祖臨危受命,武陽板蕩。梁文帝十九登位,如履薄冰。朕誌在三帝,區區困局,何足道哉?”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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