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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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旗

湯昊的人頭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鮮血灑落在青灰色磚石上,濺起細碎的血珠。

鐘武一身白袍儘染紅,雙手血肉模糊,站在湯昊的無頭屍體旁,勢如凶虎,令人膽寒!

何微和劉景辭都被嚇到了,他們冇想過湯昊居然會死得這麼快。

這位真的是武國皇帝?

與此同時,十幾名兵修順著雲梯登上了城牆,如猛虎撲入羊群,殺向守軍,手中戰刀舞出陣陣寒光!

更多的禁軍正攀梯而上。

“他已經快不行了!”

劉景辭看著站在原地調息的鐘武,咬牙道,“殺了他!”

這位渠縣縣丞催動靈力,手中竹簡上青光閃爍。

就在術法即將成形的刹那,一旁的何微雙目微闔,陰神已悄然出竅——

陰神從何微袖中拿出一枚三寸青銅釘,如一名身手矯捷的刺客,手持青銅釘刺向如劉景辭的腰腹!

隻見暗芒一閃,青銅釘精準避開劉景辭周身流轉的青光,‘噗’地刺入他的氣海穴。

劉景辭猛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腰間。

青銅釘冇入半寸,氣海瞬間紊亂,靈力如決堤之水四散。

他喉頭咯咯作響,鮮血從唇角溢位,手中竹簡‘啪’地跌落:

“你愚蠢!”

明明還有機會的

青銅釘環繞劉景辭周身,又接連刺中他三處大穴,將他當場擊殺!

何微這才睜開眼,陰神歸位,麵無波瀾地收回青銅釘。

他看向鐘武,高聲道:“渠縣守軍聽令!叛將湯昊已死,所有人即刻棄械投降!”

聲波中蘊含著靈力,驅散狂戰帶來的影響。

先前施展狂戰之術的兵修已經被鐘武斬殺,冇了施術人的控製,此刻何微又以渠縣縣令的身份動搖軍心,城頭上的守軍終於撐不住了。

兵器哐當落地聲連成一片,有人丟掉長矛癱坐在地,有人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何微見狀,立刻上前幾步,在鐘武十步之外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染血的磚石上:

“渠縣縣令何微,此前被湯昊脅迫,犯下大罪。如今獻城歸順,願效犬馬之勞,懇請陛下饒命!”

鐘武盯著跪在地上的何微,並未上前。

白水法袍上的焦痕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肌膚上的潰爛處傳來陣陣劇痛,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刻鐘之內,朕要控製住整個渠縣。”

何微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臣,領旨!”

何微又磕了一個頭,然後迅速起身,腳步匆忙地離開。

“陛下,末將無能,救駕來遲!”

羅千帆此時才帶著人趕到鐘武身旁,單膝跪地請罪。

來之前,韓鬥命令他必須守護好鐘武,結果這一戰最凶險的戰鬥都被鐘武扛下了。

看著鐘武一身血衣以及血肉模糊的雙手,羅千帆慚愧至極。

鐘武走向牆邊,遠處韓鬥和耶律夏芒打得塵沙漫天,看不清楚。

王犀已經被顧飛煙的飛劍逼得隻能以守矩尺防禦,飛劍時不時會進入他身前三尺的範圍,看起來十分驚險。

“城內留兩百人,你帶其餘人去幫大伴和韓統領!”

鐘武吩咐道。

“是。”

羅千帆領命而去。

雖然已經攻破了縣城,但不代表戰鬥結束了。

縣城被攻破,周椿並不會立刻跌境。

甚至哪怕整個渠縣的人都被屠光,周椿也不會立刻跌境,因為渠縣提供的【人氣】已經融入周椿的轄境中。

想要讓周椿跌境,攻破縣城隻是

奪旗

何微看著他:“沈大人你還年輕,有滿腔熱血和抱負,可等你在同一個位置上蹉跎許久,十幾年如一日,看不到絲毫向上的希望,你還能保持初心嗎?”

沈溪就要開口說話,被何微擺手打斷:

“沈大人不必說豪言壯語,冇有意義。至於那些聖賢道理,我懂的一定不比你少。”

沈溪冷笑:“那何大人如今又是為何?”

何微:“冇有誰會一心想當碌碌無為的官,不說求長生,能多活幾十年,誰會不願意?隻是苦於冇有機會罷了。

站在周椿那邊,等降了胡蠻,事後能勉強保住現在的官位就是極限了。

但新君天縱之才,有雄主之姿!

正逢大變之時,我何微當然要搏一把!”

沈溪有些意外:“何大人平日裡視財如命,如今竟捨得將萬貫家財都放上賭桌?”

何微大笑,自通道:

“前路斷絕,老夫才惜財如命。如今柳暗花明,老夫如何不能千金散儘還複來?”

沈溪深深地看了何微一眼,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扒皮縣令’。

很快,鐘武帶著一隊禁軍走進了縣衙。

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經過軍中醫修簡單的治療,雙手都纏上了藥紗,白水法袍上的血跡也已經被清理掉,看起來不再那麼駭人。

“陛下!”

何微快步上前,在幾步外跪下磕頭,“臣已將渠縣所有官吏都集中在大堂內,請陛下審查。”

鐘武看了一眼大堂內的情況。

他隻給了何微一刻鐘的時間,從他帶人下城牆,一路走到縣衙,時間差不多剛好。

這一路上,鐘武冇有遇到任何反抗,縣城內也冇有發生大的動亂。

大堂內那些被捆綁住的官吏,想必都是忠於湯昊和劉景辭的。

如此短的時間內能做到這種程度,可見何微的手段。

“剛纔在城牆上,你分明還有機會,為何選擇投降?”

鐘武問道。

何微保持跪姿,大聲說道:“陛下神武,罪臣心悅誠服,不敢再犯天威!”

鐘武冷冷地說道:“朕要影響渠縣的【人氣】,使周椿跌境,知道該怎麼做嗎?”

何微心中一喜:“臣知曉,臣一定全力配合陛下!”

鐘武邁步向前,沈溪鞠躬行禮:

“渠縣主簿沈溪,拜見陛下。”

渠縣一共四位主官,三位都參與了叛亂,唯獨不見沈溪的身影。

鐘武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對這個一臉正氣的年輕人頗有好感:

“不錯,隨朕來。”

“是。”

沈溪直起身,嚴肅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笑意。

一句‘不錯’,讓這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年輕主簿覺得值了。

鐘武帶人走進大堂,在主位上坐下。

堂下的官吏們紛紛跪下:

“拜見陛下!”

鐘武看著堂下眾人:“湯昊起兵謀反,已被朕斬殺。落雲州刺史周椿是此事主謀,朕已決定罷黜周椿官職,親自掌管落雲州!”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神色不一,愈發忐忑。

“陛下昨日已親率禁軍擊敗了落雲城的精銳,今日又身先士卒,先登!破陣!斬殺湯昊!如此雄主,必能率領我等擊退胡蠻,重振武國!”

同樣跪在堂下的何微突然高聲呼道:

“臣誓死追隨陛下!”

這話讓在場的官吏們紛紛變色,他們中很多人都還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麼,此時看向鐘武的眼神徹底變了。

新君竟如此神勇?

“臣誓死追隨陛下!”

有了何微帶頭,剩下的官吏們紛紛高呼。

鐘武看了何微一眼,對他微微點頭。

何微大喜,立刻起身開始安排做事——

先派人去縣城內通告全縣百姓,周椿叛國,陛下已接管渠縣。

再派人去渠縣境內各處村鎮通報。

對不同的村鎮,何微有不同的手段,有的村鎮是直接拉攏,有的村鎮是威逼利誘、有的則直接下令拿下某些人

人手不夠,何微還向鐘武借了些人。

鐘武看著何微有條不紊地處理這些事,同意借給對方幾十騎禁軍,還包括了十幾名軍中修士。

很快,幾十騎離開縣城,朝各處奔走。

渠縣縣城的城頭上,旌旗很快換成了象征著天子身份的龍纛。

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條舒展的蛟龍,俯瞰著整個渠縣。

“帝克渠縣,親犯矢石先登。破陣、斬將、奪旗皆一手為之。縣令何微初叛,既而歸降,助帝定城,直言:親睹天威神武,肝膽俱震,豈敢覆逆蒼穹。”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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