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邀請

林薇第一次聽說“完美人生”是在公司的茶水間。

“真的，不騙你。”實習生小雨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嚇人，“我表姐註冊了，才三個月，你看她現在——朋友圈天天曬巴厘島度假，上個月剛提了輛保時捷。她說這平台特彆神，能幫你實現所有人生目標。”

“又是那種傳銷吧？”林薇攪拌著咖啡，不置可否。她今年三十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中層，不算差，但也好不到哪兒去——薪水剛好覆蓋房貸和父母醫藥費，信用卡賬單在每月中旬準時造訪，像某種定期複發的頑疾。

“不一樣！”小雨急了，掏出手機飛快滑動，“你看，這介麵多高級。註冊之後先做一套測評，然後係統會根據你的情況，給你量身定製‘人生優化方案’。理財建議、職業規劃、社交提升，甚至……感情指導。”

林薇瞥了一眼螢幕。暗藍色調的設計，簡潔的線條，確實不像那些花裡胡哨的詐騙APP。頁眉一行小字：“完美人生——科技重塑命運”。

“聽著像AI算命。”

“比那個高級多了。”小雨神秘兮兮地說，“我表姐說，係統好像真的懂她。推薦的每隻股票都漲，建議跳槽的公司真的給了兩倍薪水，連讓她去參加的那個什麼品酒會，都遇到了現在這個富二代男友。”

林薇笑了笑，冇再接話。回到工位，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改了第八版的廣告方案。客戶剛剛發來郵件：“林經理，還是不夠亮眼，我們要的是能引爆社交媒體的爆款。”

她盯著這行字，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引爆。她的人生就像一杯溫吞水，不冰不燙，正好能被所有人忽略。

下班前，小雨又湊過來，往她手裡塞了張紙條：“這是邀請碼。表姐說，普通人註冊不了，得有人邀請。我特意要了兩個，咱倆一起試試？”

紙條上是一串字母和數字：PL2026V587。

林薇本想扔掉，但鬼使神差地，她把它夾進了錢包。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一間租來的四十平米公寓，廚房和臥室用簾子隔開。窗外是對麵樓同樣的燈火，每扇窗戶後麵都是相似的人生，相似的疲憊。

她打開手機，搜尋“完美人生”。官網跳出來，還是暗藍色調，中央一個大大的註冊按鈕，下方一行小字：“您已被邀請加入一場優化實驗。請使用邀請碼獲得準入資格。”

林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輸入了那串字元。

2. 測評

註冊過程簡單得令人意外。姓名，身份證號，手機驗證。冇有要求綁定銀行卡，甚至冇要郵箱。

接下來是測評。與其說是測評，不如說是審訊。

“請描述您最近一次感到真正快樂的時刻。”

“列出您未來五年最重要的三個目標。”

“如果擁有無限資源，您會如何改變現狀？”

“您認為阻礙您實現理想生活的主要因素是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有些直白，有些刁鑽。林薇起初還認真思考，後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打字。那些在心底發酵多年的不甘、焦慮、渴望，變成文字從指尖流淌出來。她說到父母的醫藥費，說到想買但永遠湊不齊首付的房子，說到暗戀了三年卻不敢開口的上司，說到那個“如果能重來一次”的創業夢。

兩個小時後，她提交了答卷。係統彈出一句話：“分析中，請於24小時後登錄檢視您的人生優化方案。”

林薇關掉手機，忽然覺得一陣空虛。她剛纔像對著告解室的神父，掏心掏肺地說了一通，但對麵可能隻是一行行代碼。

那一夜她冇睡好，夢見自己在填一份永遠填不完的表格。

3. 方案

二十四小時後，林薇準時登錄。介麵變了。

原本簡潔的首頁，現在被一張精緻的儀錶盤取代。正中是她的名字，下方有幾個模塊：財務狀況、職業發展、社交關係、身心健康。每個模塊旁邊都有一個百分比，低的隻有20%，高的也不過45%。

一封係統信件在收件箱閃爍。她點開。

“尊敬的林薇女士，根據您的測評結果，我們為您定製了‘階段一優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