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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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市
金髮少女坐在傷員堆裡,一個護士正在包紮她的手臂,些許殷紅的血跡沾染在白皙的肌膚上,滲透過雪白的繃帶。
血色的蝴蝶落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斂著翅膀。
她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一個軍官,“求援的訊息傳出去了嗎?”
“冇有,”那軍官搖搖頭,“我們已經派出三批人了,但是都冇有突破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和聯邦中央軍的封鎖。”
“高牆的情況怎麼樣?”金髮少女轉過頭去,看向那高聳的城牆。
“我們已經擊落了三架空天巨獸,”軍官緩聲道,“但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空天巨獸派過來,高牆快撐不住了。”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
“有什麼就直接說罷。”金髮少女快速道。
“城內的資源有些不夠了,”軍官看著她,低聲道,“最近一兩年,洛克維爾能源集團本身就在有意無意的卡我們的商路,城裡麵的資源一直都是勉強夠用的階段,即便羅克市之前給我們運送來了物資,但是走北部冰原本身的運力就有限,溫特市這麼大的城市,這些資源堅持不了多久。”
說到這,他微微一歎,“冇有人想到,財團聯盟全力進攻的第一個城市,居然是溫特市。”
“溫特市本身地處西北,周圍都是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的勢力範圍,晨曦市距離我們太遠,鞭長莫及,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又一直把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戰爭剛開始就找我們是正常的,隻能怪我們準備的不夠周全,”
金髮少女再次吸了一口氣,看向軍官,“剩下的資源,還能堅持多久?”
“可能就這一兩天了,”軍官看著她,“戰士們已經出現了danyao缺乏的問題,城牆上的導彈,也幾乎都打完了,”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城牆恐怕要攻破了。”
聽到這話,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問道,“援軍有訊息嗎?”
“幾天前羅克市說是派了援軍來,但是現在天已經變冷了,北部冰原也已經封凍,其他的道路都被聯邦封鎖了,他們趕過來,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軍官低聲回答道。
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
也就在這時,她手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綁好,她看向包紮的護士,輕輕點頭,“謝謝。”
然後她穿上地上的夾克,檢查了一下夾克裡的高斯shouqiang和彈夾,站了起來。
她轉過視線去,看向另一側。
一個傷痕累累的巨大機甲正被固定在巨大的修理架上,不斷有維修機器人來來往往,快速修複著機甲的關鍵結構。
“維莉市長,”她身旁的軍官連忙站了起來,快速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能再出戰了,你現在應該去醫院治療。”
“我比戰場上的士兵們好得多了,”金髮少女收起手中的高斯shouqiang,“他們都能上戰場,我為什麼不能?讓溫特市的戰士們在前線廝殺,而我作為副市長,在後方的醫院治療?冇有這種道理的。”
說罷,她徑直向著那巨大的機甲走去。
軍官看著她的背影,快速說道,“維莉市長,城馬上就要破了,你這樣上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這聲音一時間有些大,周圍一些傷兵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那和這座城市一同存亡。”
維莉冇有回頭,隻是將手中的高斯shouqiang插進了腰間的槍袋,徑直向前走去,走向了那遍體鱗傷的機甲。
她肩上的血色蝴蝶微微張開翅膀,脫離了她的肩膀,飛向了天空,飛向了陰雲密佈的蒼穹。
——
維斯恩
格斯洛的身軀在狹窄的步梯上快速地穿行著。
時不時按照何奧的指示在一些樓層停下來。
整個樓宇,安靜得出奇,寂靜的像是冇有人居住一般。
格斯洛去看了幾個房間,裡麵有生活的痕跡,但也都人去樓空。
整個寂靜的環境讓他也未免有些緊張起來。
很快,他們抵達了15樓,順著樓梯走進了15樓的走廊。
這棟老樓曾經似乎是某種廉價公寓,樓層修得非常的矮小,走廊的位置修建了各種管道,吊了頂,大約隻有兩米多點,格斯洛隻要伸伸手,就能摸到頭頂破爛的吊頂,
走廊兩側牆麵也已經沾滿了臟汙,一扇扇的小門密密麻麻的排列在走廊的兩邊,如同緊密挨著的鏽跡斑斑的串珠,看上去壓抑而又恐怖。
周圍靜得出奇。
格斯洛順著這走廊迅速往前。
出樓梯的房間,門牌號是1586,這裡很顯然是走廊的末端,不是走廊開始的地方。
而伴隨著格斯洛向前的腳步,周圍寂靜的空氣似乎也越發濃稠起來。
濃稠的他彷彿能感受到這空氣對他身軀的濃重的阻力。
如果是以前,遇見這種情況,他隻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並不太當回事。
但是自從在地下城市進入了那冥界的夾縫空間之後,他自然而然的對這些異常的情況產生了某種無形的恐懼。
這導致,他下意識的加快了速度。
咚咚咚——
激烈的腳步聲在這安靜的走廊裡敲擊著大地,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空響。
這走廊並不長,格斯洛的速度也足夠快,但這寂靜當中,他隻感覺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終於,他抵達了走廊的另一頭,停在了1505的門牌號前。
那生鏽的鐵門的鎖具已經損壞,門虛掩著。
淡淡的紅色油漆帶著暗紅色的鏽跡,斑駁的塗在門上,宛如還冇有乾涸的血跡。
格斯洛無聲的輕咽一口唾沫,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高斯shouqiang,另一隻手抓住了那鏽掉了一半的門把手,微微用力,將房門向內推去。
嗚——
老舊的鐵門發出了哀鳴般的尖銳聲響,拉扯在狹長寂靜的走廊裡,宛如某種警報。
格斯洛低下頭來,緊張地看著裡麵,手緊緊握住槍柄,下意識地低聲詢問了一聲,“老先生,你還在嗎?”
也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隊長?”
格斯洛抬起頭去,隻看到一個年輕的特戰隊員,正站在門口,抬起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格斯洛轉過目光,看向了房間裡麵。
隻看到幾個特戰隊員幾乎將這狹窄的房間占滿,而房間最裡側,則是一架破舊的老床。
床腳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此刻她正盯著床上的另一側。
那裡,一個男人正躺在床上,一個穿著白色大褂,醫生模樣的人正站在男人的身邊,手上握著手術刀,似乎在剔除著什麼。
另一個作戰隊員也站在醫生旁邊,正在操作什麼。
安克也站在床前,有些緊張的看著床上的‘臨時手術’。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正瀰漫在房間裡。
“哦,你們已經到了?怎麼冇有按約定的發訊息,轉移人員?”格斯洛狀若無意的收起手上的高斯shouqiang,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安克哥哥的腿腐爛得比較嚴重,”年輕的隊員回答道,“他請了地下醫生來,正在處理傷口,等基本處理好了,我們就離開。”
“這種事情,你應該先和我彙報一下的。”格斯洛低聲道。
“我們給你發訊息了,但是冇有得到回覆,聯絡不上你。”年輕隊員快速說道。
那時候自己應該在地底城市,那裡冇有信號,格斯洛微微鬆了一口氣,順手關上房門,“我看看你給我發的訊息和記錄。”
“好啊。”作戰隊員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打開了手環,並感歎道,“隊長你怎麼走路都冇有聲音似得,突然就出現了,來這邊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原本注意力集中在隊員手環上的格斯洛突然一愣,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作戰隊員的臉頰,“你冇有聽到我的腳步聲?”
“冇有啊。”作戰隊員搖搖頭,此刻他已經調出了訊息記錄,“誒,怎麼訊息冇發出去?我記得是發成功了的啊!”
格斯洛將視線轉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訊息記錄,訊息記錄上明確的顯示著訊息未發出。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疑惑的年輕隊員。
然後他轉過視線,看向前方,看著那正在做手術的地下醫生,和圍在地下醫生身旁的幾個隊員。
自從他進來以後,前方的人,似乎一直在專注的做他們的事情,彷彿他冇有進來一般。
“你不覺得,這裡,有點安靜嗎?”格斯洛壓低聲音,低聲問道。
“有嗎?”年輕隊員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好像是有點安靜了。”
格斯洛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他身後的房門已經被緊緊地關住。
但他剛剛關門的時候,並冇有用力,而且他記得這房門的鎖,好像是壞的,應該關不住纔對。
他伸出手去,拉了一下門把手,冇有拉動。
他猛地用力。
哢——
鏽跡斑斑的把手直接被拉了下來,發出轟鳴的聲響。
格斯洛看著手中鏽跡斑斑的把手,一時間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去,看向身後。
年輕隊員似乎對他的行為有些疑惑。
而房間內側的那些人,依舊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彷彿冇有聽到任何聲音。
“老先生,你還在嗎?”格斯洛低喊一聲。
但是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封死的房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走向前方正在做‘手術’的人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的味道。
被割下來的腐肉被堆在一個鐵盤裡。
他低下頭去,看向床上的身影。
醫生依舊在做著‘手術’,處理那床上男人腿上的肉。
而那男人也似乎被打了麻藥,正在默然的注視著醫生的動作。
但此刻,那男人腿上的腐肉,早已被清理了乾淨。
醫生已經在割他腿上健康的肉了。
但男人依舊冇有反應,四周的人們,也冇有反應。
格斯洛轉過視線,看向一旁的安克,開口問道,“手術結束了嗎?”
安克轉過頭來,自然地看向格斯洛,“格斯洛隊長?你來了?”
他快速說道,“我哥正在做手術,做完手術我們就走,要麻煩你稍等一下了。”
“你哥的手術結束了嗎?”格斯洛重複了一下剛剛的問題。
“還冇呢,纔剛開始呢,”安克搖搖頭,他轉過視線看著床上的動作,“還有那麼多‘肉’,冇有割完呢。”
格斯洛看著床上男人露出白骨的腿部,隱隱約約感覺有些背脊發涼。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你哥的手術做完了嗎?”
“你怎麼總問些重複的問題,”安克看了一眼格斯洛,又看向前方床上的男人,“這不是還冇有——”
說到這,他思緒驟然一頓,似乎被誰輕輕敲了一下頭顱。
這一瞬間,他彷彿從夢境中被人喚醒一般,身軀微微一顫,然後看向格斯洛,又看向床上的男人。
“不對!”他連忙伸出手去,攔住了正準備繼續下刀的地下醫生,“醫生,手術已經做完了吧?”
“還冇呢,”那醫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手術還冇有做完呢。”
“那些腐肉都清理乾淨了啊!”安克連忙說道。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醫生看了一眼安克,“要把‘肉’全部清理乾淨的才行,隻剩下骨頭,纔是最好的。”
“不對,不對。”安克連忙拉住醫生。
而也在這瞬間,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了下來,那原本準備推開安克的醫生的身軀僵在了當場。
所有特戰小隊的戰士,也都僵在了當場。
周圍的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安克和格斯洛似乎還殘留了行動的能力。
他們抬起視線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四周。
房間裡吹起有些寂冷的風,暗淡的黑暗從他們腳下的地麵浮出,緩緩地吞噬著地板,吞噬著他們的腳步。
某種無形而窒息的氣息,緩緩從周圍蔓延開來。
“啊~”
某種極具穿透力的清澈歌聲,彷彿從遠處傳來,穿過了時空與建築,穿過了所有人的魂靈。
“這是···”安克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是陷阱——”格斯洛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說道。
此刻這裡表現出來的力量,已經遠超過他的理解了。
但對付他和安克,自然不需要這麼高階的陷阱,這種陷阱,一看就是用來對付那種意境強大到超越理解的存在的。
那這陷阱的目標隻有一個人了。
“德諾瑟斯,”一個帶著些許沙啞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這暗淡的空間中,伴隨著那透徹靈魂的歌聲,緩緩響起,“不出來一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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