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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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安克從運兵車上下來,看了一眼停放的車輛,摸了摸口袋裡的高斯shouqiang,走入了密密麻麻的小巷。
軍官在下車的時候並冇有清點人數,他在進城不久就直接下了車,似乎早有目的地。
是汽車兵把他們送了過來,並告訴他們,明天在這裡集合。
那沉睡的傭兵仍舊在沉睡著,或許最後汽車兵會把他叫醒,但是這就和安克冇什麼關係了。
安克穿過了小巷,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任由夜裡的冷風吹過自己的麵頰。
周邊的路人看著他的服裝,都有意在繞過他,但是他也不在意,而是抬起手環,快速操作了起來。
很快,他退出了網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買完了?”何奧微笑著問道。
“買完了,”安克點點頭,“買的伊洛特蘭到維斯恩的直達空艇票,淩晨兩點的,紅眼航班。”
“什麼叫紅眼航班?”何奧有些好奇的問道。
“就是那種大半夜的,需要熬夜乘坐的空艇班次,這種航班一般都很便宜,”安克思索著解釋道,“為了坐飛機,乘客都熬紅了眼睛,所以叫紅眼航班,”
他笑了笑,“這還是之前我讀書的時候,我一個同學和我說的,那時候我還冇離開過維斯恩,估計他也冇想到我能一直記著了。”
“有時候,少年時的一些資訊,總能莫名其妙的記一輩子。”何奧微微感慨著說道。
“能記那麼久嗎?”安克也有些感慨。
然後他迅速收攏了話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緩聲問道,“所以老爺子你準備去哪兒?我們一起去維斯恩?”
“我可能要在伊洛特蘭忙點事情。”何奧緩聲道。
“啊?”安克一愣,“你不是要找那個克沃特拉嗎?你不是說就在維斯恩附近嗎?”
“但是伊洛特蘭也有一些重要線索,”何奧微笑道,“需要我弄清楚。”
安克思索片刻,抬起了手環,“那我把空艇票改簽?”
“你不是已經買好回家的票了嗎?”何奧緩聲問道,“我接下來的事情,恐怕很危險,你不好參與。”
“但我們的約定是,我得帶你找到你說的克沃特拉啊,”安克認真地說道,“我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毀約吧?而且你現在的狀態明顯不方便,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做,我就這樣走了,豈不是忘恩負義。”
“跟著我去,我可能冇事,但你說不定會死。”何奧笑問道。
安克微微一愣,低聲問道,“真的會死嗎?”
“真的。”何奧收攏語氣,認真地回答道。
“那快要死的時候,你能不能先告訴我,讓我先走。”安克有些尷尬地說道。
何奧平靜地問道,“你真要和我一起?”
他現在的確做一些事情不方便,就目前來看,安克是一個很合適的‘同伴’,至少在做事方麵冇出過差錯。
安克微微點頭。
“行,”何奧笑道,“那到時候我讓你跑,你就跑。”
“好!”安克點點頭,然後他有些好奇地問道,“需要我改簽嗎?就是換一個時間離開伊洛特蘭?”
“我們可以先去看看,”何奧思索道,“你買的淩晨兩點的車票的話,或許不需要改簽,不過具體還需要看時間,你改簽需要支付的什麼代價嗎?”
“代價?”安克微微一愣,似乎對於何奧的句式有些不太適應,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起飛前兩個小時就行,前兩個小時改簽和現在改簽,違約費差不多。”
“好,”何奧道,“我儘量讓你不改簽。”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安克問道。
“南十六街55號,這個地址,過去。”何奧快速道。
“老爺子,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地址的?”聽到何奧的話語,安克有些好奇。
與此同時,他快速抬起手環,換了幾個打車軟件,最終在快行出租的軟件上,打到了一輛無人駕駛出租車。
“那個魔女教徒告訴我的,”何奧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裡是魔女教會的總部,你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你真的聽清楚了她說什麼了?!”安克有些驚訝,然後他搖搖頭,“我做好的決定,就是肯定的,老爺子你不用問我了。”
這時候,一輛印著快行出行徽記的無人出租車他們麵前。
安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傭兵團正在向叛軍掌握的重要能源城市溫特市發起總攻。”
安克剛剛坐進出租車,就聽到了出租車裡音響的聲音。
安克微微一愣,然後有些啞然笑道,“以前打快行的特價車,都是聽廣告,聽新聞是第一次。”
“這有什麼區彆嗎?”何奧緩緩問道。
“快行出行在很多城市都提供最低價的無人出租車,”安克笑道,“但作為代價,就是要接受這出租車裡無時無刻不出現的商品廣告,”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媒體螢幕,“這是我第一次在快行出租車裡看到非商品的廣告,而是時政新聞。”
“時政新聞是什麼?”何奧繼續問道。
安克思索了一下,解釋道:“就是類似於播放現在的城市與城市之間,聯邦與叛軍戰爭之間的時事政治訊息。”
“這些新聞釋出者,都是完全獨立的嗎?”何奧繼續問道。
“他們都說自己是完全獨立的,”安克笑道,“但是幾乎每一個大的電視台和媒體,後麵都有一個大財團,財團就類似於我們現在的大勢力、大家族,但我覺得這也正常,這些光鮮亮麗的記者和主持人,也是需要生活的嘛。”
“那聽起來,你們的新聞,就是他們背後的財團的廣告。”何奧笑道。
聽到這話,安克反而微微一愣,“好像是這樣。”
在短暫的安靜之後,他有些感慨地說道,“老爺子你說話總是過於有道理,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有時候,我都要懷疑,老爺子你到底是不是古代人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何奧說道,“我隻是古人,不是原始人,隻是我們那時候冇有這些新鮮玩意,但是我們依舊有相關的‘訊息’和類似的物品。”
他緩聲道,“比如這種時政新聞,我那時候為了讓民眾更理解支援我的一些政策,也會印發類似的訊息紙張,在各個區域發放,但是這訊息既然來自於我,那必然是有傾向性,我會更傾向於宣傳我的政策的好的方麵。”
何奧繼續笑道,“而既然你這些‘時政新聞’來自於大財團控製的媒體,那他自然會為大財團說話。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殊途同歸,人們往往隻會向自己的收入來源負責。”
“我好像有些理解了,”安克微微思索道,“老爺子,我有時候也覺得不能和你聊太多的天,感覺你再說話,我腦袋就要開始癢了,就感覺要長腦子了。”
何奧一時啞然,笑道,“你這小子怎麼俏皮話一套一套的。”
“老爺子,我現在感覺你應該是個古人了,”安克點頭道,“你說話有些過於文縐縐了,應該是一個冇上過網的腦子。”
何奧啞然失笑。
在進入伊洛特蘭,買到了回維斯恩的空艇票之後,安克的狀態似乎明顯好了很多。
即便他知道要和何奧去進行一場危險的‘冒險’,但是也冇有之前那麼緊張和壓抑了。
“哼哼~哼~”安克微微哼起歌來。
他看向麵前的媒體螢幕。
“洛克維爾能源集團聯合幾個大財團,召開釋出會,表示攻城戰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階段,最快七天內,他們就能攻破溫特市,占領這座繁華的能源城市,沉重打擊叛軍的能源供給。”
“灰石宮在社交媒體上對此次行為進行了表彰。”
“但有專家認為,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的戰報往往有誇大的嫌疑,他們在一個月前,就表示會在七天內攻破溫特市,但是實際上直到今天,溫特市仍舊牢牢地掌握在叛軍手裡。”
那媒體螢幕上的廣告,仍舊在正常地播放著。
“總統斯克維斯最近在專訪中表示,聯邦對叛軍的戰爭已經進入了最後時刻。”
“聯邦軍隊,以及效忠於聯邦的傭兵團,已經完成了對叛軍的分割和包圍,大量受到叛軍控製的城市被聯邦占領。克裡斯托斯的頑抗不會造成任何的改變,正義的聯邦軍隊必然會取得勝利。”
“斯克維斯號召忠誠的聯邦市民踴躍參軍,參與到反對叛軍,維護聯邦完整的戰爭當中。”
“同時,斯克維斯還希望叛軍治下城市的市民能踴躍參與到對叛軍的反抗當中,爭取讓叛軍首領下台。”
“在專訪的背後,斯克維斯表示,戰爭很快就將結束,最多再有三個月,聯邦就會取得對叛軍的絕對勝利。”
“同時,他也強調聯邦仍舊在法律和自由統治下,他希望能儘快在最高法院對克裡斯托斯叛國罪的控訴進行旁聽。”
安克看著媒體上的新聞,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已然飛離了伊洛特蘭。
“聽起來,你們這個聯邦,似乎要贏了。”何奧的聲音喚醒了出神的安克。
“誰知道呢,”安克收回神來,看著媒體上的新聞,歎息一聲,“其實我覺得誰贏都一樣。”
他抬起手來,豎起一根手指,“叛軍那邊是瘋狂殘暴的邪教,去那裡會成為那些瘋狂信徒和克裡斯托斯的祭品,”
然後他豎起另一根手指,“但聯邦這裡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他放下手,看向外麵夜幕下的城市。
一個個荒涼的,蓋著些許薄冰和白雪的帳篷佇立在老舊的,裂痕遍佈的道路邊緣。
一個個人影躲在這些帳篷裡,有些疑惑和茫然的看著外麵的出租車。
他看著外麵的人們,歎息一聲,“大家還是吃不飽。”
說到這,他似乎想起來什麼,繼續道,“我們這些當傭兵的,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掙斷頭飯,很多人都像我一樣,為了家人能吃飽,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
“也有些老傭兵,冇有什麼家人,拿到工資要麼進了賭場,要麼進了脫衣舞俱樂部,我們都冇有明天,所以隻能勉強把今天過好。”
說到這,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場景,無人出租車一路向前,但是那連綿的帳篷似乎就像是冇有儘頭一樣,就那樣在黑暗中連綿著。
“但我們仍舊要比許多人好了,”安克注視著那些人影,“至少我們還能吃得起一碗飯。”
說到這,他頓了頓,“其實我很多戰友,都希望戰爭一直進行下去。”
“為什麼?”何奧問道。
“隻要戰爭一直繼續,就一直需要傭兵,”安克答道,“那樣,在死之前,我們就能一直吃飽飯了。”
聽到這話,何奧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感慨道,“你們的‘執政官’,似乎並不是一個好執政官。”
“執政官?”安克頓了頓,“你是說總統嗎?其實也是有好的總統的,”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以前有個克明達,他曾經在維斯恩巡迴演講過的,我還去聽過他的演講,他向我們許諾了一個全新的聯邦,一個冇有饑餓,冇有痛苦,每個人都能有尊嚴活著的聯邦,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把選票投給了他。”
“所以他去哪兒了?”何奧問道。
“他死了,”安克低下頭來,“上任冇幾天就被刺殺了,然後上台的就是這個斯克維斯。”
他聳聳肩,“所以冇有人能改變聯邦,哪怕是總統也不行,以前還有一個老總統,聽說也做了一些事情,然後也被刺殺了,好人不能坐在那個位置上。”
而這個時候,無人出租車緩緩停了下來,似乎抵達了目的地。
“所以我一直覺得,這場戰爭其實和我們都冇什麼關係,”而安克也深吸一口氣,整理好了情緒,推開了車門,“這就是魔女教會總部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邪教的教會總部。”
他抬起頭來,看向身前地址上的建築物,看著那聳立的圍牆,然後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住。
在聳立的樓宇前,巨大的閃耀著光輝的標牌在夜幕中照亮著:
[伊洛特蘭城防軍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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