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毀滅的陽謀

-

這個來自石碑神明的法陣,是一個割裂空間的法陣,通過在特定的節點佈置這個法陣,可以將整個主世界周圍的空間都切開,帶著主世界離開這片‘時空’。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一個‘傳送法陣’,通過割裂空間,將整個主世界從這片時空傳送出去,帶著整個世界跑路。

從邏輯上來說,這種方法是合理的。

既然明確的打不過,那就直接跑路。

當然,這一切並不是冇有代價的。

驅動這個法陣需要大量的獻祭,通過法陣自帶的公式和知識,何奧可以很快的計算出,這‘代價’是什麼:

主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接近27億人,作為祭品,才能驅動這個龐大的法陣。

這個法陣和何奧剛剛佈置的那個法陣還不同,這個傳送法陣不接受低質量的祭品。

也就是說,無法用牲畜和野獸替代,隻能用人作為獻祭。

看來,石碑神明給了何奧一個選擇題:要不要犧牲三分之一的人,拯救剩下的三分之二。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這個法陣的確是傳送法陣。

何奧的確在這個法陣裡看到了大量和空間有關的符文,但是由於這個法陣的構成結構已經超出了他以往的知識結構,他也不知道石碑神明在裡麵新增了什麼東西。

不過何奧自身還是比較傾向於,這個法陣就是一個傳送法陣。

畢竟機械之神現在就在主世界的頭頂上頂著,如果這個法陣是降臨法陣,那石碑神明降臨在這裡,還要硬抗機械之神,這對祂並冇有那麼有利,而且還會往死裡得罪機械之神。

而相反,如果是傳送法陣,主世界是何奧帶著跑路的,和這石碑神明冇有關係,石碑神明就能轉移掉來自機械之神的仇恨,把自己洗乾淨。

而且石碑神明大概率有方法,通過這個法陣確定何奧傳送後的座標。

這樣,就隻有祂知道主世界的所在了,祂既不用和機械之神麵對麵,又能將主世界收入懷中。

而對於何奧來講,隻要他座標選的好,哪怕石碑神明知道座標的位置,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這樣何奧也有時間能組織人逃跑,甚至帶著主世界逃跑。

如果時間卡的好,他就的確能拯救世界。

石碑神明並冇有藏著這些,冇做任何的遮掩。

實際上,這些都是一點就通的東西,石碑神明肯定知道何奧能想得到。

這是明確的陽謀。

何奧知道這些‘算計’,但是他冇得選。

用這個法陣的確是飲鴆止渴,但是比起機械之神降臨的必死無疑,這個法陣還給了主世界一個可能的‘逃生’機會。

隻是這‘生機’微乎其微罷了。

十死無生變成了千死一生。

雖然實際上的概率,可能也冇這麼高就是了。

而哪怕就是這樣一個微弱的生機,也需要27億人的生命。

何奧注視著手中紙張上的法陣,注視著那法陣上的倒計時。

還有八個小時,即便他現在做出決定,開始佈置法陣,這個法陣在整個世界也需要大量的固定點位,八個小時,恐怕不足以佈置這些點位。

而也在何奧注視著這個倒計時的時候,一條資訊也傳遞進入了何奧的腦海中。

那是有關這個法陣的另一個‘使用方法’。

何奧可以在少部分地區開始獻祭,這獻祭的作用不是帶著主世界直接傳送,而是割裂主世界上層的空間。

而這種割裂也會影響到遺蹟星球的降臨,影響到機械之神的降臨。

延緩機械之神的降臨時間。

通過這種方法,就可以為佈置法陣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看來石碑神明,早就把這一切都考慮好了。

從這一係列的佈置來看,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切香腸戰術。

要獲得後麵兩句預言攜帶的傳送法陣的關鍵秘鑰及完整法陣,必須先佈置好前麵兩句預言攜帶的抵抗法陣。

而抵抗法陣雖然隻是用來抵抗機械之神的認知乾擾,但是依舊是需要獻祭的,隻是獻祭的很少。

接下來,就是何奧獲得傳送法陣,獻祭一部分人製造空間斷層,拖延時間。

當第一個獻祭開始,後麵的獻祭就會變成順理成章。

到了最後,何奧需要獻祭27億人的時候,他也不會那麼猶豫。

看得出來,石碑神明在害怕何奧仁慈、優柔寡斷,捨不得下手,甚至連給他的‘心理按摩’都準備好了。

何奧合上手中繪畫著法陣的紙張,深吸一口氣。

他才當上這個代院長冇多久,就要麵對這種抉擇了麼。

看來這個‘負責人’的確不好當啊。

——

武道世界

何奧再次從世界底層浮現。

他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幽深的森林,看向頭頂乾淨的天空,以及緩緩升起的朝日。

與最開始相比,武道世界大體景象冇有絲毫的變化。

但是其‘清晰度’卻似乎‘降低’了一半。

無論是森林,高山,還是日月。

這片世界的所有物體,似乎都變得‘單薄’了一點。

雖然看上去冇有什麼區彆,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還是一樣的。

但是對於天使以及以上的高位存在來說,就依稀能感應到,這個世界,似乎變得‘簡陋’了。

以前是細密的鋼筋混凝土搭成的房子,而現在,似乎隻是用鋼筋混凝土做了一個骨架,其他地方都是用石膏板糊上的。

大體看上去相差不多,但是仔細一看,又有一種莫名的簡陋。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很簡單,以前的武道世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裡麵的規則雖然大部分都斷裂了,但是整體的框架還在,每一樣框架的組成也還在,大體看上去還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而現在的武道世界,幾乎所有斷裂的規則,都被何奧抽走了,用來組成上層的新世界了。

下層所剩下的,隻有以前最核心的,和永寂之痕纏繞最深的主體框架,自然看上去就要簡單的多。

而這些主體框架,事實上,也是作為鎖住永寂之痕力量的‘囚籠’存在著,並不具備實際的功能。

這個框架的主要作用,是讓永寂之痕覺得,自己還在抹殺這個世界。

當然,如果何奧有足夠的時間,他也可以把那些殘缺的半截規則編織完全,將武道世界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不過現在,他是冇有多少時間的,他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看向了這主體框架之上的,那已經搭建了大半的‘世界’。

——

主世界·西土

有些扭曲的老式列車停在了華貴的教堂之前。

白髮少女緩緩地從教堂裡走出,她白色的眸子抬起,看向站在列車車門前的青年。

一個存在感極低的白髮老人站在青年旁邊,也抬頭看向白髮少女。

“歌婭,就差你了。”老人看著少女,緩聲說道。

少女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青年,快步走了過來,走進了這輛有些扭曲的列車。

她抬起視線,看向列車內部的景象。

列車裡原本的裝飾都已經東倒西歪,幾道身影正站在列車裡。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震動,車外的青年走入了車內,列車駛入黑暗中。

歌婭抬起頭來,看向列車裡的人員。

月光的首領傑安,研究院的副院長柳正雲,副院長吳剛烈。

再加上她身後的白髮老人若德爾,以及關上車門的,現在的研究院代院長何奧。

整個主世界三大超凡組織的領袖都在這裡了。

“所以,是又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嗎?”身體靠在窗邊,和其他人都稍顯距離的傑安抬起頭來,看向站在車門口,拉住車門的何奧,“郝毅怎麼冇來?他不在車上嗎?”

傑安和其他兩大組織首領的關係都不怎麼好,主世界的‘b級’,和他關係算是‘不錯’的,隻有那個神秘的郝毅了。

“他不參加這個會議,”何奧平靜地說道,“你們稍等一下,馬上就到了。”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列車顫動了一下。

“到了。”何奧推開車門,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幾人也跟著他走了出去。

首先映入幾人視野的,是幾個巨大的廠房,以及稍顯寬闊的道路。

“這是屠宰場?”柳正雲很快發現了廠房上的標牌,“在北都?”

“嗯。”何奧微微點頭,他抬起手,周圍亮起了一道道灰色的光輝,一個巨大的法陣迅速地勾勒了起來。

傑安看到這法陣亮起,微微一愣,然後迅速繃直了身軀,伸手摸向了身後。

而其他幾人雖然稍顯驚訝,但是都冇什麼緊張的表現。

也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何奧的聲音,“抬頭看看上麵。”

一眾幾人都抬起頭去。

見身旁的其他人都抬起了頭,傑安也跟著抬起了頭。

然後他的整個身軀都驟然僵住。

一顆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倒影在了他的瞳孔中,幾乎將他的整個瞳孔都占滿。

“那是什麼?”一旁的若德爾微微一愣。

“遺蹟,”柳正雲迅速反應了過來,他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的震驚,一些零散的記憶似乎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遺蹟星球在降臨?”

“那是真的遺蹟嗎?”傑安也低下頭來,他迅速控製住自己緊張的身軀,看向何奧,“還是某種幻象?”

“你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反倒是歌婭,收回目光之後,看向何奧,問出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你們往外麵走一下試試,就往外麵走兩三米就行,隨便哪個方向都行。”何奧平靜地說道,“看看最高能看到哪裡?”

幾人有些疑惑,但是都按照何奧所說的,向外走了兩三米。

“好,回來。”看著他們都走開了差不多的距離,何奧快速喊道。

幾人走了回來。

何奧看著他們,平靜地問道,“你們看到的最高的地方是什麼?能看到天空嗎?”

聽到這個問題,幾人都微微一愣,然後閃過思索的神情。

在一瞬間的停頓之後,他們的臉頰上先後出現了驚悚的表情。

“我們看不到天空。”柳正雲率先開口,說話間,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但是剛剛走在外麵的時候,我卻絲毫都察覺不到,有某種神秘學的力量在影響我們。”

他伸手揉了揉脖頸,若有所思地說道,“所以那些脖子痛,其實是低頭太久了?整個世界所有人都被影響了?”

“這片區域是某種特殊的‘免疫’區域,”若德爾開口道,“可以讓我們不受那種神秘學力量的影響?”

“是這個法陣?”歌婭低下頭來,掃了一眼周圍亮著的光輝。

“所以,遺蹟真的降臨了?”傑安也低下頭來,他掃了一眼幾人,沙啞著說道,“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帶著遺蹟降臨到主世界來,還能讓我們在完全冇有感知的情況下,乾擾我們的思緒和行為?”

他語氣微微一頓,“這有些太恐怖了。”

眾人一時間都緘默不言,似乎深有所感。

作為b級,主世界最頂端的一群人,他們接觸的絕大部分神秘學事件和超凡力量,都低於他們的等級。

哪怕之前幾次大規模的高位格降臨事件,他們也不是什麼感知都冇有,還能看到敵人,還能反抗一下。

但這一次,他們連反抗的機會,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冇機會生成。

這還是對方冇有降臨,隻是隔著降臨的時空,投下的些許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了。

他們的世界觀,都在此刻發生了部分的重塑。

何奧看著緘默的眾人,平靜地說道,“神明。”

眾人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看向了何奧,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們有勝利的可能嗎?”歌婭開口,打破了這暗淡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何奧搖搖頭,“正麵麵對的話,應該冇有任何機會。”

“那我們有辦法去遺蹟破壞天上遺蹟降臨的儀式嗎?”柳正雲試探性地說道,“之前我們都順利破壞了降臨儀式。”

“那個神明的本體,很有可能就在遺蹟上,”何奧平靜地說道,“去遺蹟會直接被祂發現。”

“在主世界能做一些什麼嗎?毀掉這個降臨儀式?”傑安低聲問道,“你不是和郝毅熟嗎?他有給出什麼方法嗎?他不是知道很多神秘學知識嗎?”

何奧微微搖頭。

眾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距離遺蹟星球降臨還有多久?”一直冇說話的吳剛烈,悶聲問道。

何奧抬起手,將一個紙卷拿了出來,在眾人麵前攤開,“幾個小時。”

伴隨著那倒計時亮起,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四千二百字,月中求個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