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控視頻內,公司的地下停車場三分之二的車位已經停滿。

平時這個時間點停車場幾乎不會有什麼人員出入,今日卻有十幾名人員正激烈的上演著全武行。

其中五名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胸前是金絲線勾勒的霍氏集團圖騰。

五人幾乎是壓著對麵的幾人打,不消多長時間,便將幾人製伏,反扣著手臂,壓跪在一輛黑色商務車前。

商務車的車門大開,最先入目的是一雙薄底黑皮鞋。

視線上移,熨帖西裝褲包裹兩條修長的腿,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支香菸,繚繞的煙霧模糊男人本就隱於灰暗中的側臉,周身凜冽森寒的氣息。

霍雲祉削薄的唇瓣開闔,聲色極淡:“處理乾淨。”

幾個打手連求饒的聲音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霍雲祉的保鏢捂著嘴拖死狗一樣的脫離現場。

停車場重新恢複寂靜。

許是猜到會有人將方纔的監控拿到朝玉京跟前,男人微微抬首朝著監控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隻是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卻足夠讓每個看到這段視頻的人,心臟一滯。

朝玉京呼吸輕頓,凝著漂亮的眸子,試圖透過男人佩戴的墨鏡,穿透灰暗的光線,看清楚男人的樣貌。

霍雲祉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隻是此時的朝玉京怎麼都無法將清貧無依無靠的沈延年同用殘忍手段殘害至親上位的霍雲祉聯絡到一起。

小助理見朝玉京看的這樣認真,捂嘴輕笑,“隻是可惜,霍總實在太神秘了,這個監控視頻冇能拍清楚他的臉,但即使這樣也一點遮蓋不住他帥啊。”

朝玉京睫毛顫動,收斂起心神,掃了小助理一眼:“工作看來不是很飽和?”

小助理馬上挺直脊背,忙道:“很飽和了。”

朝玉京揮揮手示意她去忙,小助理臨走前不死心的問了句:“朝總,霍總都到樓下了,還給您處理掉那麼大一個麻煩,您……真不去請霍總上來坐坐嗎?”

她家老闆什麼都好,樣貌性格都是極佳,就是感情上很不開竅啊。

朝玉京認真的想了想,於情於理,未婚夫都到樓下了,她招呼都不打一下,有些說不上去。

朝玉京剛要起身,手機就驀然響起,是楊秘書打來的電話。

楊燃:“朝小姐,趙平山帶來的人已經處理乾淨,霍總順道來看看,目前已經離開。”

原本就有些排斥跟霍雲祉見麵的朝玉京聞言鬆了一口氣,麵上還是客氣道:“霍總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該好好表示感謝纔對。”

楊燃含笑:“您送的鋼筆霍總很喜歡,霍總說就當是您的謝禮了。”

客套了兩句後,通話便在一片和諧裡結束。

朝玉京自始自終冇有主動提及要跟霍雲祉通話,楊燃也冇有擅作主張的遞電話。

“朝小姐似乎……一直抗拒跟您會麵。”

商務車內,楊燃忖度著較為委婉的說辭。

旁人若是能搭上霍雲祉這條線,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密切關係,偏生這位朝小姐一直不冷不熱的擔著霍雲祉未婚妻的名頭。

兩年來,未曾有過任何主動親近的苗頭。

霍雲祉撚滅香菸,“菩薩,隻需端坐蓮花台。”

信徒,自該虔誠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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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京一天下來,開了兩個會,參加了一個飯局。

晚上九點半才結束一天的應酬。

她喝了點酒,懶洋洋靠坐在椅背上,歪頭看著車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朝玉京看到不遠處的酒店時,睫毛眨動了兩下。

“停車。”

司機隨即將車子靠邊停下,怕她喝迷糊了,提醒道:“朝總,還冇到家。”

朝玉京按了按太陽穴,“我去前麵的酒店接個人。”

雖然不知道沈延年這個時候有冇有下班,但忙碌了一天的朝玉京有些想要快點見到他。

酒店大堂。

朝玉京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麵前的領班,按著有些昏脹的額角。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喝多了,語言不太清晰了,不然怎麼會聽到領班說——酒店冇有沈延年這個人?

“勤工儉學的四方城大學的研究生……”

朝玉京多補充了兩句,“可能是……實習生。”

領班溫聲道:“朝總,實習生我也覈實過了,真的冇有您口中的這個人。”

朝玉京好看的眉頭蹙起,沉默數秒鐘後,掏出手機給沈延年打電話。

沈延年幾乎是秒接,“京京。”

朝玉京直接說明這通電話的來由:“我來你做兼職的酒店接你,領班說冇有你這個人?”

手機那頭陷入一片緘默。

朝玉京好脾氣的詢問:“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沈延年聲音有些發悶:“……我被辭退了。”

朝玉京聽著他低落的聲音,耐心的安撫他的情緒,“是因為什麼原因?需要我幫忙嗎?”

沈延年悶聲:“不用,我還有其他兼職。”

聽他冇有具體詳說的準備,朝玉京也冇有逼迫他給自己解惑,“好,吃晚飯了嗎?我待會兒去醫院陪你們。”

沈延年:“還冇有。”

朝玉京跟領班點頭示意後,邊打著電話邊朝外走:“好,那我打包些飯菜過去,你想吃什麼……”

領班看著朝玉京離開的方向,疑惑的詢問經過的一名實習生,“你們實習生裡有個叫沈延年嗎?”

實習生搖頭:“冇有啊。”

領班:“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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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京按照沈延年和小佑佑的飲食喜好打包了晚餐抵達醫院。

病房門口,她收斂起因上班沾染的一身疲憊,揚起淺淺的笑容,蔥白的手指正欲推門,卻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麵威壓沉重的氛圍。

沈延年一臉冰寒森涼,他身旁站了數名醫務人員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朝玉京微愣,此刻的沈延年讓她有些陌生,“出什麼事情了?”

溫和清越的嗓音敲碎現場冷凝沉鬱的氣氛。

幾乎是在她開口進門的一瞬間,醫務人員們清晰感到裹挾在身體每處的寒氣……散了。

沈延年戾氣全消,扭頭看向朝玉京時眼尾泛紅:“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