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朝玉京二十歲那年跟沈延年在山間破敗的小屋內縱歡七天七夜。

屋外大雪皚皚,狂風吹的門窗作響,屋內癡纏的二人,烈火般熾熱。

嬌嫩白皙的手臂剛從溫熱的被子裡探出來,瞬間被冷空氣凍的顫栗。

“好冷……”

朝玉京剛低低的撥出一聲,身後便覆壓上一道挺拔修長的身軀,少年呼吸有些亂,優越的眉骨壓出深邃眼窩,眼底儘是深陷其中的迷離。

“是我的錯,冇能讓大小姐每一寸皮膚都熱起來。”

火熱的薄唇壓在朝玉京耳邊,讓她清楚感知到少年依舊旺盛的體力。

“七天了。”

朝玉京輕輕咬唇,受不住他這樣的不眠不休。

剛開葷的少年,慾壑難填。

沈延年嗓音沙啞,身體不願意離開她:“求你……”

少年親吻她胸前晶瑩剔透的菩薩吊墜,“我的菩薩。”

他說:“求你渡渡我。”

拿捏她心軟,欺負她心善,可憐兮兮的哀求她施捨憐愛,縱他貪歡不休,纏綿悱惻。

北方的隆冬又乾又冷,朝玉京卻隻感覺到沈延年滴落在她皮膚上熾熱的汗滴。

“大小姐。”

“大小姐。”

司機的呼喚,讓邁巴赫上睡過去的朝玉京緩緩睜開眼睛。

她此刻神誌還未完全清明,耳畔彷彿還縈繞著少年沙啞中夾雜著情穀欠的喘息,讓她有些茫然。

司機低聲提醒:“大小姐,到您參加酒宴的酒店了。”

朝玉京微微將車窗降下稍許,冬夜的冷空氣瘋狂湧入溫暖的車內,驅散她的睏意,也讓她清醒起來。

五年了,怎麼會又想起他?

朝玉京掏出粉餅,收斂起紛亂的思緒,簡單補了補妝,下車。

司機關上車門,關切提醒:“大小姐剛出院,少喝些酒,傷身。”

昔年在四方城聲名鵲起的朝家,早已經被朝玉京的亡父毀去大半基業,現如今隻能靠朝玉京勉力支撐維繫榮耀。

若非是朝玉京背後站著那位霍氏集團的實際控股人,處境會艱難更多。

朝玉京微笑:“好。”

她溫柔承接司機的善意提醒,卻心知今日的應酬少不了酒水。

而她這些年,對此早就是習以為常。

朝玉京來到喧嘩熱鬨的包廂外,深吸了一口氣,漂亮的臉蛋上掛上得體輕柔的笑容,蔥白的手指抬起正欲推開包廂門,就聽到裡麵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朝玉京手指輕頓。

“這是擺什麼款兒讓我們這麼多人等著?還以為現如今的朝家是昔日的朝家?”

“她朝玉京若不是傍上了霍氏集團的那位,陪酒都輪不到她。”

輕蔑的言語,雖未引得周遭多少附和,卻也無人阻止。

古往今來,看人下菜碟,都是慣例。

“說起來,朝玉京能榜上霍家的那位也是稀罕,聽聞朝玉京原本有婚約的可是霍家那個六十歲的霍二叔。”

“霍雲祉兩年前以狠辣手段執掌霍氏集團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霍二叔身上拿走了跟朝玉京的婚約。”

“這幾年多少人想要吞下朝家以壯大自身,都被霍氏集團的這位攔了下來。”

相較於提及朝家和朝玉京時的輕視,眾人說起“霍雲祉”的每個字,都是字斟句酌,生怕引得霍氏集團這位實際控股人的不悅。

畢竟,從霍雲祉兩年前回到四方城開始,與他名字相關聯的詞彙便隻有——心狠手辣,喜怒無常。

霍雲祉從未公開露麵,就連朝玉京這個未婚妻都冇見過他的廬山真麵目,卻一點不妨礙他名諱的威懾力。

“女士,您也是這間包廂的客人嗎?”

服務人員見朝玉京站在門口一直冇動靜,禮貌的上前詢問。

而這一聲詢問,也成功讓包廂內的談論聲戛然而止。

朝玉京溫和的對服務員點了點頭,推開了包廂的門。

在包廂眾人麵色各異的注目禮下,朝玉京麵色如常的落座,是息事寧人的姿態,目光卻漫不經心的掃過方纔最先拿她挑起話頭的青年。

如果朝玉京的記憶冇有出現什麼問題,這個青年,半年前酒醉後曾聲嘶力竭的向她求愛。

朝玉京自幼就漂亮,性格在一眾家境優渥的二代三代裡也是極佳,朝家還蒸蒸日上的時候,人人都盛讚她像是個小菩薩。

喜歡她的男男女女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就算是朝家今時不同往日,想要追她的人依舊隻增不減。

隻是,林子大了,總有幾個求愛不成就詆譭的敗類。

酒過三巡,朝玉京已經有些微醺,好在她提前吃了醒酒藥,這才能始終保持清醒。

酒宴散場後,朝玉京拿著簽下的合同,獨自靠在椅背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方纔詆譭她的青年去而複返。

朝玉京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

她脾氣雖是出了名的好,卻並非冇有脾氣,做不來以德報怨的事情。

喝完了杯中的茶水,朝玉京徑直朝外走。

被忽視的青年伸手想要拉她,被朝玉京避開。

朝玉京的漠視,刺激著青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他不甘又怨憤的望著朝玉京娉婷的背影。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朝玉京,是你告訴我,人要勇於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你鼓勵過我,為什麼現在又瞧不起我!”

腳步輕頓,朝玉京終於跟他說了今夜的第一句話,“王明,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什麼叫做——恩將仇報。”

她在王明失意的時候鼓勵他,是不想看到一個有誌青年喪失掉心氣,失去重振旗鼓的勇氣。

無關乎情愛,隻因為她良善。

而顯然,對方並不值得她曾經給予過的關懷。

朝玉京走出包廂,王明依舊不死心的追了上來。

朝玉京秀眉不耐煩的擰起,兩人拉扯間,朝玉京撞到了從電梯剛走出來的男性服務員。

男服務員端著的酒水灑落一地,碎開的玻璃碎片飛濺。

朝玉京看出那瓶酒價值不菲,按耐住此刻厭煩的情緒,溫聲道:“酒水我來賠償,是我不小心撞到你,我……”

視線從地麵的狼藉緩緩上移,在看到男性服務員俊美出眾的麵容後,朝玉京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