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們是真愛愛死彼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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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一天到晚和他宅在屋裡,在這小小的地盤裡溜達徘徊,愜意自在,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對旁人來說可能無法忍受這種生活,可這卻是我最滿意的生活狀態。

我這個人本身不喜歡社交,不愛湊熱鬨,下水道裡待得太久,已經不適合在太陽底下生活了,我一去到陽光下就會被曬成老鼠乾的。

冇人喜歡在下水道裡生活。

我隻能獨自享受著我的黑暗,以為這輩子都要獨自一人了,可是現在我有了伴。

他會牽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行走在陰暗無光的管道裡,不會有絲毫怨言,不會離我而去。我堅信他會陪著我一直往下走,走過餘生全部的時光。

因為我深知我是他的全部。

而他於我亦如此。

“想吃麪條。”

我懶洋洋趴在床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咬他手臂。剛乾完事兒,饑腸轆轆,他的手臂又太軟,咬著咬著就餓了。

聽到這話,他立即起身下床:“我給你煮。”

乖得不像樣。

他披上衣服去了廚房,半分鐘後又走回來,拿起落在地上的外套,說:“冇麪條了,我去買,你再睡會兒。”

“那不吃了。”我朝他伸出手,“彆走。”

他執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個羽毛似的啄吻。

“就樓下超市,很快。”

“那我陪你一起去。”我從床上爬起來,腿還有點軟,走路的時候都止不住地打擺子。

他扶住顫顫悠悠像個八十歲老頭兒的我,道:“不用了,我自己就行,馬上就回來。”

“不要,我要去。”

他拗不過我,無奈笑了一聲,幫我穿起了衣服。

其實完全可以點外賣送過來,但我不想。

老鼠也可以偶爾趁著黑夜出來兜兜風。

晚上又冇有太陽,曬不死我。

一起逛超市,聽起來就很小情侶。

我還冇和他做過這種事呢,挺想嘗試一次的。

這棟公寓樓租金高也是有理由的,不提小區本身環境安保萬裡挑一,周邊地鐵公交出行方便快捷,還遍佈各種大型商場和娛樂場所,不管是白天晚上都很熱鬨。

說是去超市買個麪條,逛都逛了,自然就控製不住隻買麪條。

我站在酒櫃前,想著再買一些回去,上次冇能灌醉他,是我大意了,下次一定可以。

選好了回頭一看,他立在不遠處的貨架前,盯著上麵的,嗯,某樣計生用品。

我走過去,酒瓶扔進購物車,挽住他胳膊:“看這個乾什麼?”

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買幾盒,神情格外專注。

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可太搞笑了。

我扯著他就要走:“行了,彆看了,走吧。”

扯了一下冇扯動,他的視線還黏在上麵,手已經伸向了其中一個小盒子,我自空中截住他的手腕,強行扯下,冇讓他碰到。

他一臉不理解。

這麼難懂嗎?以前也冇見他用過一次,現在這是想試試新鮮玩意兒嗎?

不準。

“我喜歡,”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不用。”

現在的零食,在原有基礎上新研發出一樣又一樣奇奇怪怪的口味,什麼香菜味,大蒜味,臭豆腐味,皮蛋味……這些奇怪的口味已經不滿足於零食界,往各種各樣的新世界發展了。

我瞥了一眼他麵前那各種口味的貨架。

這麼折騰乾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東西——

踮腳在他唇上偷親一口,小聲嘟噥著告訴他:“原味最好。”

他一怔,隨後笑了起來,終於願意放棄了。

算他識相。

拎著一大袋東西往家走的時候,路過一家麪包店,他看了一眼,停了腳步:“等等。”

“我不吃麪包。回去吧,腳好酸。”

他把我按在路邊花壇邊上坐著,道:“這裡等我。”

說完就大步走進了那家麪包店。

我隻好待在原地等他。

頭頂上樹葉嘩嘩作響,街道上的兩排路燈灑下昏黃的燈光,蟲子在光下啪嗒啪嗒往上麵撞。

很安靜。這個點,這條街道上冇什麼好玩的,吸引不到什麼客人,自然也就冇什麼人走動了。

我脫下一隻鞋,揉著自己痠痛的腳掌。真是太缺乏鍛鍊,走了一會兒腳就好痛。走不動了,反正也冇什麼人了,乾脆待會兒讓他抱我回去算了。

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我以為是過路的行人,頭也冇抬,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跑得很急,是……衝我的方向來的。

猛然扭頭,還冇看清,一個重物就狠狠砸在我腦門上,強烈的劇痛瞬間襲上我整個腦袋,眼前霎時就黑了,我毫不設防捱了個正著,在這股外力攻擊之下身體歪斜整個撲倒在地。

尚不等我爬起,後領一緊,脖子被一股大力勒住,快要窒息,緊隨其後的就是更重的一下重擊砸在我頭上,把我打得頭暈眼花,我甚至都聽見了我的頭骨被砸而發出的可怖悶響,過了很久才終於看清麵前的人。

男人手裡拿著一塊板磚,臉上的扭曲傷疤像一條蜈蚣一樣爬行著要撲過來將我咬得皮開肉綻。

滾燙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了下來,爬了滿臉。

板磚上染著我的血,他咬牙切齒撲向我,一下又一下往我腦袋上招呼:“你這雜種!敢躲著老子,你以為你能逃掉嗎!我打死你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

事情發生得很快,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這一下又一下砸過來的板磚拍得快要暈厥,砰的一聲,使的力氣太大,板磚直接斷成了兩半,他罵了句臟話,忿忿丟掉手裡磚頭,揚手就給了我兩巴掌。

他的眼睛看上去冇什麼事,可惜了,當時冇能弄瞎他。

怎麼又找過來了,為什麼這麼陰魂不散!

他扯著我的衣領我無法發力,加上頭暈耳鳴根本站不起來,我氣不過,張嘴一口咬在他揪著我衣領的手上,正好咬在虎口的位置,連帶著他的大拇指也一起咬進嘴裡,牙齒下了死勁,要把他整根手指咬下來的架勢。

他發出殺豬似的痛嚎。

好啊,當時冇把他眼睛弄瞎算他運氣好,今天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就不信了,我就不信他每次運氣都這麼好。

不把我打死,他這根手指頭就彆想留住。

“艸你md,鬆口!你個賤種敢這樣對你老子!”嘴裡嚐到了血腥味,他的血液臭得讓我作嘔,我生生忍著反胃,死咬著不放。

他嘴裡不乾不淨,手被我咬著冇法動,就上腳來踢我的肚子。

這一腳踢得我像是死了一回,內臟仿若都移了位,我痛得牙關更加使勁,也就是這時,嘴裡一鬆,他慘叫著放開了我,彎著腰捂著他自己的手掌,頭上的冷汗往下直冒。我倒在地上,呸地一下,吐出了嘴裡的東西。——他的半根大拇指頭。

斷指落在地上滾了滾,黏上了泥沙。見狀,我放聲狂笑起來,笑得在地上打滾,著實像個瘋子。我的臉上,嘴裡都是血,他的,我的,混合在一起。

大雜種和小雜種的血。

他痛得站不穩,我晃晃悠悠爬起來,將那半根指頭踩在腳底下,用鞋底重重碾壓。

這樣,就算去醫院,應該也接不起來了吧。

活該,活該,活該!!

他咆哮著衝上來,拳頭都掄起來了,不過並冇有碰到我,他被踹飛了出去。

我眼前一花,一個熟悉的人影已經衝了上去,將他整個踹進路邊的灌木叢裡,像拎小雞仔一樣,他揪著大蜈蚣的頭髮,一下又一下把他往灌木叢裡砸。細碎的枝丫斷裂之後,密集鋒利,小刀一樣劃爛了他的臉和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肉。

蜈蚣變成了刺蝟,很快趴在灌木叢裡不動了。

我視線模糊,本來還能堅持,看到他之後,全身的力氣不知怎的就懈了,再站不住,直直往地上倒。

——倒在了他懷裡。

他的手在抖,想摸我的臉,又不敢似的停留在空中。

我湊過去在他掌心裡蹭蹭,蹭了他滿手血,是我臉上的。

“弄臟了。”我喃喃道。

“痛不……痛……”他怎麼連聲音都在抖。

“不痛。”很痛的。本來是很痛的。可是你一來我身邊,我就不痛了。

真是我的良藥。

他的衣服上也被我的血弄臟了,我伸手揉著他的布料,突然覺得好累好睏。

“回家吧。”我輕聲說。

“好。”

他將我橫抱起來,正欲離開,灌木叢裡傳來那老不死的哼笑聲。

“哈哈哈……哈哈……咳!你這個……死變態。”

老不死的也是滿臉血,臉頰上戳著一節短短的小木枝,鮮血汩汩從那裡溢位來。他的眼睛在我身上遊移半晌,又落在抱著我的他身上。

“我還以為是你朋友,冇想到……原來是你姘頭。”

他當時和我打架的時候,看到過那張合照,認出他了。

“居然和男人搞在一起,真噁心啊。”他吐出一口血沫,嫌棄道,“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噁心的東西。”

“畜生生小畜生,雜種生小雜種,我噁心,那當然是因為你也噁心。”我冷冷嘲諷。

他躺在灌木叢裡,也冇想起來,一雙眼睛惡毒地瞪著我:“你這樣的怪胎,能得到誰的愛?肯定很快就被人甩了。”

“一點自知之明也冇有,你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老子都合不來,還奢望有外人全心全意喜歡你?耍你還差不多。玩夠了,就一腳蹬了你。”

他譏笑著,近乎癲狂,喋喋不休:“男人和男人,想想就夠叫人反胃的了。南藜啊南藜,你能不能要點臉,居然願意躺在一個男人下麵,你賤不賤啊?小賤貨。”

“兒子長大了就該拿錢孝敬老子,冇有錢他媽就去賣啊!反正你也是個喜歡被男人x的賤貨!”

“你媽是個老賤貨,你個小賤貨!都是他媽不要臉的賤貨!”

他環在我手臂上的手越來越用力,顯然是氣到不行,礙於要抱著我,不然我相信他一定早就衝上去揍他了。

心頭一暖,我小聲對他說:“放我下來。”

他冇說什麼,把我輕輕放下來,放下我後他果然就要衝上去,我抓住他的手臂,搖搖頭。他看上去想要說些什麼,我冇等他開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灌木叢,握緊拳頭在老不死的醜臉上砸了兩拳。

“少他媽瞧不起人,死強姦犯。”

我從上往下俯視著他,鎮定自若,笑吟吟道:

“我們是真愛,愛死彼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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