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4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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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

得了滄北遙的許可,當晚回到住處,沈初九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她坐在自己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寫信。

她可以寫信了。

可真鋪開那張粗糙的紙,研好墨,握著筆的手卻開始抖。

那墨是劣質的,帶著一股子腥臭味兒。紙張也糙得很,邊角毛刺刺的。

許久後,她深吸一口氣,提筆。

落筆的

家書

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展開。

一封普普通通的家書。

可他的目光,還是在某一處停住了。

“若……若有打聽女兒訊息者,萬望兄長們費心,務必……務必代為轉達女兒平安之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篤。篤。篤。”

她在暗示什麼。

她在急切地希望通過家人,向某個人傳遞她還活著的信號。

這個人,會是誰?

他想起巴圖在酒樓裡遇到的尋她的人,想起在草原上,她對著南方撕心裂肺地哭喊——“爹——!娘——!清晏——!”

清晏,是誰?

他緩緩將信紙重新摺好。

冇有放入待發的信函中。

而是拉開抽屜,將其壓在了一疊公文的最下方。

在他弄清楚“清晏”是誰之前,這封信,不能發。

——

信送出去之後,沈初九的心像是被一根細線懸著,不上不下。

她知道江南的舅舅接到她的信後,定然會立刻轉告京城的父母。可她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順利寄出,更不知道蕭溟……會不會得到訊息。

可她隻能賭,隻能等。

有了希望的沈初九心情竟奇蹟般地明媚了起來。

人也活潑了許多,不再總是躲在角落。

她把前世記憶中那些簡單的兒童遊戲,一樣一樣地回想起來,興致勃勃地教給阿雅思。

用柔軟的皮筋教她跳皮筋。

用碎布頭縫製沙包,帶著她丟來丟去。

在地上畫出格子,玩“跳房子”。

阿雅思何曾見過這些新奇有趣的玩法?

高興得小臉通紅,銀鈴般的笑聲時常迴盪在大賬內外。

“小姨!小姨!這個好好玩!”

“我要來抓你咯!”

沈初九也彷彿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陪著阿雅思一起跑,一起跳,一起笑。

四皇子府邸久違地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歡聲笑語。

滄北遙時常愣愣地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嬉戲玩鬨。

他看著沈初九臉上燦爛真實的笑容,目光會不自覺地變得柔和。

他甚至有些貪戀這份難得的輕鬆與溫暖。

可有時一切又發生的那麼猝不及防……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沈初九正耐心地在地上畫著格子,教阿雅思列豎式計算簡單的加法。

阿雅思學得認真,小眉頭蹙著,一筆一畫地寫著數字。

突然——

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怒罵和驚呼,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沈初九抬頭,就見幾名侍衛抬著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她定睛看去,眉頭微皺!

是巴圖!

那個粗豪爽快的巴圖!

一位侍衛情緒激動地高聲怒罵:“卑鄙!暗箭傷人!此仇不報,誓不為人!靖安王,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沈初九腦子裡“嗡”的一聲。

靖安王?

巴圖被抬著從她麵前經過。

她看見他左臂上插著一支羽箭,臉色烏青,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毒!

滄北遙聞聲從大賬內疾步而出,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巴圖,厲聲道: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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