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營業

溫野歪在二樓窗邊看著幾個公子離去,他眯著眼,眼神跟著杜彥昭的背影。

“小姐,已售出十席!”菊娘匆匆上來回複!

“菊娘,這些公子哥你可都認得了?”溫野指著牆上的畫像,整個屋子都被畫像鋪滿,全部是京城闊少的畫像。

“公子,我這看的多了反而都分不太清了!好多人都搞混了!”菊娘皺著眉頭,拔下頭上的玉簪,用簪子在頭上抓癢。

一個鈴鐺般的聲音響起:“哦!菊娘,認人呢,不需要記住這人的全部樣貌,甚至是美是醜都不要緊,你隻需記住每個公子的明顯特征就可以!”

凝香這時走進屋內,直接走近一個畫像, “你瞧,這人眉中有顆痣,就這兒!”

溫野也走向前,端詳半天:“他就是京兆府尹杜肅的大公子,杜彥昭。”

菊娘湊近畫冊一看,就是剛剛門口那個叫囂的公子,她認得,隻是當時沒發現這人眉中有痣。

菊娘將玉簪插了回去,告訴凝香:“這人很是囂張!”

凝香心領神會,三人都看著這張畫像出了神兒。

很快三日就過去了。

三十席位實屬是少了些,京城什麽都多,公子哥更多。

所以,這三十個席位的主人在菊娘這兒登記冊上換了又換,就像洗了很多次牌,最後這一副已經是最大牌了。

長安城裏貴人無數,最愛玩又最被推崇的哥兒們自然得了這牌。

“還沒見過這樣的營生,開門就是一個瀑布,這不等於是一見麵就‘潑冷水’嗎?”杜彥昭冷著嗓子說著。

“是啊,瞧瞧,大門開著卻沒路,一條河在這兒攔著,擋住八方來客,這樣的生意隻是聞所未聞啊!”

“我看倒是有趣,這撐船公子慣是個與眾不同的!”

“我就知道這個熱鬧少不了你呀,彥昭兄?”張逸塵搭了話,走上前來。

“哎呦!原來是逸塵兄!這京城的樂子,有十個我去十個,可是逸塵兄你,向來少出門,今日不曾想,會遇見呢!”杜彥昭看著張逸塵,意外地很。

“我與彥昭自然是‘誌趣相投’的,可惜我身子骨不好,十個錯過八個,你又何必得了便宜還賣乖呢?”張逸塵來到杜彥昭身邊,兩人相視一笑,“哈哈哈……”

話正說的熱鬧,一艘小船駛來在門口處停了下來,“各位公子請上船,不同的船會駛去不同的路,各位公子請擇船吧!”菊娘說完,隻見身後有數條小船,每條小船看上去沒什麽不同,每艘船有兩個席位。

一眾公子正準備登船之時,杜彥昭眼睛裏立刻閃現出兩個人影,隻見兩位公子姍姍來遲。

這兩人一個英氣逼人,一個麵如冠玉。

英氣逼人的安王頭戴一頂烏金束發冠,冠上鑲嵌著一枚鴿血紅寶石,整個人英氣四溢,行走間步伐沉穩有力,自帶一股令人矚目的氣勢。

麵如冠玉的溫野與安王並行,溫野頭戴一頂白脂玉冠,玉質細膩柔潤,整個人眉目含笑,行走間如春風拂湖麵,仿若遺世獨立的謫仙。

溫野與安王穿過眾公子,眾人不自覺地讓了路。

菊娘迎過來,“安王,溫野公子,我為你們撐船?”

“不必,近來聽聞我得了個‘撐船公子’的名號,不如,就我為安王殿下撐船,不知安王意下如何?”

安王倒也不客氣,“有勞了!”

溫野公子合了扇,插在腰間的玉帶上,兩人利落地上了船。

撐船公子的頭船沿著水路都去遠了,眾公子才緩過神兒來,紛紛上船。

“那不是安王嗎?安王從不露麵,深居宮中……”杜彥昭回頭問張逸塵。

張逸塵臉色一沉,也不回答,與賀賁上了船緊隨安王之後。

“也是,這鮮少露麵的張逸塵也來了,看來京城的風向變了呀!”杜彥昭小聲嘀咕著,跨上船。

溫野的船順水而行,剛一轉過彎道,麵前卻出現幾條岔路口。

“安王殿下,前方是分水岔路,不知安王選走哪條路呢?”

“既是你的主意,你便選好的來!”

“既是我的主意,當然都是好的!”溫野轉過頭來,看著身側的安王非要一個答案。

安王看著這明媚的臉,卻心頭一顫,是這張臉,這張一直神采飛揚的臉,可是自從上次見他鳴社鼓,便知這張臉下麵還藏著別的臉。

“殿下?”溫野見安王久不回答,催問著。

“哦!溫野兄!”安王收回了心神。

“選呐!”溫野指了指前方的岔路。

“哦,就選這條!”安王李恪雍隨手一指。

“原來選了這條!”溫野撇嘴一笑,瞭然於胸。

“這條怎樣?”見他如此壞笑,安王忙問道。

溫野用力滑了幾下船槳,便拉著安王坐下。

小船鑽進了黑漆漆的洞穴裏,“溫野兄?怎如此黑?”安王李恪雍沒想到一個恍惚間選了這樣的路,他慌忙抓住了船幫。

“殿下?”溫野將安王的侷促看在眼裏,“你是不是怕黑呀?”溫野好奇地說。

“……”

“你閉上眼睛,數到十!”溫野輕輕拍著李恪雍的手腕。

李恪雍閉上了眼睛,他在心裏默默地數到了十,他很莫名其妙地聽了話。

當李恪雍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居然是無數的綠色星辰,像闖入了燦爛的星河。

“哇!”他感歎!“這是?夜明珠嗎?”

“什麽?不是夜明珠,這是金螢!”溫野不可思議地說道。

“金螢?玉虯分靜夜,金螢照晚涼?”

“是的,就是這金螢!”溫野隨手抓了一隻,攤開手掌,一顆綠色肚子的金螢在‘他’手中,發著幽幽的光!

“溫野,這金螢原來如此奇妙!?”安王抓著溫野拿著盛著金螢的手,很興奮。

溫野嗤鼻一笑,“王爺殿下居然這般無趣,這田野尋常金螢,怎的這般驚奇?”

安王倒也不介意隻淡淡地說了句,“自幼幽禁深宮,最難見的就是尋常!”

溫野聽了這句不由得一怔,這乃前太子之子,聖上的親孫,居然也是這至高權力的犧牲品?

溫野心中一驚,從來隻覺得女子不得自在,受困閨房,沒想到這堂堂男兒竟然受這樣得困頓,可況這是何等尊貴的人物啊!

想著溫野不由得用兩個手指捏住了安王的袖口,安王回頭看了看溫野公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要牽就牽,怎得這樣扭捏?”

“啊?……”溫野連忙收起來兩根細指,一把抓住安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