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字令

“有意思,你們看,這家店居然張貼告示說隻開業一日!”

長安東市,東西寬 924 米,周邊坊裏多為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貴的宅邸。

這裏貨財 220 行,坐商近千家,邸店、飲食攤點、旗亭酒肆、施捨客館一應俱全。

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有幾個愛熱鬧的發現一件奇特的事,一時惹不住駐足觀看,不一會兒,聚集了很多人。

“你看這牌樓、這裝飾,這如此豪華的大店怎麽就迎客一日,這不是瘋了吧?”

東市最具盛名的酒樓對麵,一家新鋪麵叫“倚香閣”,還未開業便在門前貼出了巨幅的告示。

“是啊!這個地段寸土寸金,這麽大個店鋪要開張了,快來看!”

“這告示寫錯了吧?這麽大的店,就營業一天啊?你們瞧瞧來,知道這是咋回事嗎?”

“啊!還有這樣的事兒?真是聞所未聞啊?”

溫野在二樓俯瞰門口聚集的人群,搖著摺扇。

“公子!萬事俱備了!”菊娘提醒著。

“不夠!”溫野搖著紙扇,“還不夠熱鬧!”

溫野合起扇子,低頭思索著什麽!

“公子,這幾款茶,您嚐嚐,沒有問題的我們就選用了!”菊娘又換上了幾盞新茶。

溫野將目光移到這幾盞茶上,突然眼睛一亮,“這茶還需請人來品!”

話還未講完,公子 “嗖” 地起身,腰間翡翠流蘇撞在梨木桌角,發出清脆聲響。

“阿福,走,咱們去對麵珍膳堂瞧瞧,去看看今兒可有認識的公子!”

“公子!不用去了,剛才就看見賀賁和幾個公子去了!”阿福得意地說著,對麵的情況他早就留意著了。

“這位置選的真不錯!阿福!”溫野說著,依舊大步下樓,阿福還沒跟上,‘他’已踏著台階躍下,衣袂鼓著風,像隻迫不及待要衝出的飛鳥。

“那是,京城的這幾個出了名兒閑散的公子,要麽去對麵珍膳堂,要麽去街角的品茗軒,在咱們鋪子裏都能瞧見……”阿福還在邀功,溫野早都不見了。

阿福連忙追了上去,腳如搗蒜,咚咚咚地下了樓。

“差辦的好,應賞!”溫野扔給阿福一個荷包。

阿福麻利地接住了,主仆二人相視一笑。

眨眼功夫兩人就進了對麵的珍膳堂。

掌櫃一眼便看見了溫野公子,連忙上前接待“這位公子,要雅座還是包間?”

“不必,小爺喜歡熱鬧,喏!就這兒吧!”溫野指了指大堂中間的一處方桌。

這方桌位置在大堂正中,人來人往都要打此過,就連二樓、三樓的客人從環廊往下一看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好,公子,請!請!”

“你可是掌櫃的?”溫野坐下後問道。

“是,公子,有話您吩咐!”掌櫃滿臉和善,堆著笑。

“好,叫幾個小二來陪我猜四字令,第一個說出的賞銀一錠,第二個接上的兩錠,依次翻番,如何?”

掌櫃上下打量這小公子,皺著眉頭說:“公子出手如此大方自然好,可是這小二,胸無點墨,怕是……”

“掌櫃的,隻是一樂,何必掃興?”溫野不等掌櫃的說完,瞄了一眼阿福。

阿福點點頭,從剛得得荷包裏拿出一塊碎銀遞給了掌櫃。

“好的,客官!”掌櫃的接過銀子,連連點頭。

“那這位小二,你先來?”溫野隨手一指,一個弓著腰端著茶壺的小二先是一愣,隨後磕磕巴巴地說“爺……這……”

“你也不必緊張,說不上來罰酒一杯就是,掌櫃的,上好酒!”

“是,公子!”掌櫃地親自忙活了起來。

那弓腰的小二,嘴一咧:“爺!這如何說四字令呢?小的實在不會呀!”

“簡單,四個字偏旁部首一至,又有含義不能東拚西湊即可!”

“爺,我知道一個!”一旁一個矮小的小二湊了過來,躍躍欲試:“江!河!湖!海!”

“哈哈,賞!”阿福立即遞給了小二一錠銀子。

那銀子像燙手似的,矮個子小二把銀子在兩個手裏不斷地顛來顛去的。

最早被拉住的弓腰小二立即紅了眼,“公子,我說一個,我說一個“杆……棍!……樁……棒!”

“這四個字毫無關聯呀!罰酒罰酒!”剛贏了銀子的小二立馬要懲罰他,得意的給他倒了酒!

“我說一個,公子,我說一個!桃李梅杏!”櫃台裏記賬的從櫃台後麵翻了出來了,搶答道。

阿福遞上了兩錠白銀!

“啊!兩錠銀子?我說一個,我說一個,公子!”別處忙活的小二也擠了過來,不一會兒功夫,大廳裏熱鬧起來。

這熱鬧將樓上的包間裏的客人也都吸引出來了,賀賁公子也出來了,他端著酒壺一臉的怒氣,“怎麽叫了半天,一個小二都沒有?”他嚷嚷著,沒有人聽見,賀賁公子向下一看,大廳裏聚集了很多人,小二們圍著答題,正中間坐著一個何其俊美的公子?

那公子麵若冠玉,雙眸似寒星,唇朱而不點,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姿挺拔修長,恰似那鬆竹般,氣質卓然,一舉一動皆散發著優雅與矜貴,仿若從畫中走來的謫仙,叫人移不開眼。

“溫野公子?“賀賁在樓上大聲喚道,“公子好興致啊!”

溫野向上望去,露出刀刻一般的下顎骨,雪白的脖頸。

“原來是賀賁兄!”溫野慢慢搖晃紙扇,隻向上望著。

“溫野兄,我也來一個!”

“賀賁兄才高八鬥,何需屑於這等小把戲?”

“溫野兄,那我就來個難的,靄霪霽霄如何?”

“這是哪幾個字?”弓背的小二低聲問記賬的。

“不知啊!”記賬的搖搖頭,其它的小二更是紛紛搖頭。

“好詞,四個字連在一起,描繪了從雨前的陰霾霧氣,到降雨時的連綿不斷,再到雨後天晴,最終天空澄澈高遠的完整過程。賀賁兄好詞!”

此時賀賁身旁聚集了幾位年少公子,“賀賁兄,這是何人呢?”

賀賁麵露得意:“這不就是那位撐船公子嘛!”

“是啊!是、是,這樣貌,沒錯!沒錯!”公子們附和著。

小二們犯了難,聽了賀賁如此繁複的四字,一時都對答不上了。

溫野見狀,眉頭微微一皺:“賀賁兄,你今日可是掃了溫野的興致了!”說罷,溫野將桌上的酒喝了,揚長而去。

“唉!溫野兄……”賀賁忙從樓上奔下來,“溫野兄,與這些小二糾纏有何樂趣?不如到雅間與我暢飲一番,不是更好?”

“賀賁兄,好是好,但眼下喝多了,不能再喝,賀賁兄就此別過,改日再聚!”

“哎!溫野兄,這是何必拒人千裏之外,溫野兄……”

隨即幾人已經跟著溫野的腳步來到了倚香閣。

幾人被門前的告示吸引了過去,看了看上麵的字:“本店即將開業,隻迎客一天!”

“賀賁兄,你看這是什麽店鋪?”

“是啊?!”

來不及幾位公子反應,溫野已經大步走進了尚未營業的倚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