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敬亭山
溫野公子的馬車跟在宋遠之的馬車後麵。
後麵的馬車上熱鬧非凡,菊娘唱著曲兒,溫野聽著,時不時地給她改改詞兒。
蒲團和阿福在馬車前頭駕著車。
“阿福!”蒲團迷迷糊糊地問,“為啥我感覺我都不認識二……公子了呢”
“哎~蒲團,這纔是真正的二公子呢!平時在溫府活得謹慎,處處都是陷阱也不得鬆快呀!”
“可是,你說為啥……”蒲團壓低聲音“為啥二公子他那麽像個公子呢?半點小姐的樣子也沒有啊?”她又向阿福湊了湊,避免讓車廂裏的人聽到“你說這人怎麽可能有兩個模樣呢?”
正說著,馬車已來到並州城外敬亭山腳下。
遠遠地有一個暗紅色衣服的人站在樹影裏,她的衣服紅的很暗,非常低調,頭上戴著一個大大的冪籬遮蓋住了麵部和全身。
馬車在樹下停了下來。
“公子,樹下有人!”阿福提醒著。
溫野公子掀起了馬車車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樹下的女人立刻取下了冪籬露出一張美的驚為天人的臉龐,“公子來遲了!”
“凝香莫怪!”溫野臭屁的一笑,竟露出一種男兒郎痞氣的表情來。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像是一種對話,旁人竟不知說了什麽。
凝香來到車門處,阿福攙扶著凝香上了車。
蒲團一直呆坐在前頭,嘴巴怎麽也合不上,她決計想不明白,自己家的小姐怎麽就活生生變成了一個風流的公子哥的。
凝香上了車,車廂裏立刻被一陣陣香酥的聲音填滿,一聲一聲“公子!公子”傳到蒲團的耳朵裏,從始至終她的嘴巴就沒有合上。
女扮男兒裝的小姐她是能接受的,但是左擁右抱的下流男人是誰啊?
阿福駕著馬車,抽出一隻手推了推蒲團的下巴。
過了許久,蒲團忍不住地問“阿福?你說?”
阿福把剛收回的手又伸了出來,堵住了蒲團的嘴“你習慣習慣就好了!”
蒲團的認知已經完全被顛覆了,嘴巴依然張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與旁邊得意的車夫阿福相差太多。
車內,歌兒曲兒,不一會兒還響起了笛聲。
宋遠之在前頭也聽見了後邊的熱鬧,相比之下,他與他的隨從兩人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隻有見慣了大風大浪之人的麻木。
這一路,眾人曉行夜宿,雖旅途勞頓,但溫野頌柔卻格外地暢快。
快馬三天、慢馬四天也到了,可是這個車隊第五日才慢悠悠來到了長安城門外。
巍峨的長安城門屹立在前方不遠處。
臨近城門,人流愈發密集。
宋遠之已改坐轎為騎馬,在高頭大馬上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穩地望著前方,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著。
溫野坐在轎中,心中滿是對長安的期待,她微微掀開轎簾一角,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就在這時,前方一陣騷亂,隻見一人騎著駿馬,身姿矯健,正朝著城門疾馳而來。
待那人靠近,宋遠之定睛一看,竟是安王。
安王帶著一雙看不透的眼神,似有憂鬱的目光收在眼底,雖然快馬急鞭,可是並無具體的目的地,隻一味地向前疾馳。
宋遠之趕忙下馬,恭敬行禮:“安王殿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安王勒住韁繩,微微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宋大人,幸會幸會。”
兩人相互寒暄幾句,安王便拱手告辭,繼續前行。
安王策馬路過溫野頌柔的轎子時,帶過一陣疾風,恰好將轎子視窗的車幔掀了起來。
安王不經意間瞟向轎內,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隻見轎中坐著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身著錦袍,身姿瀟灑,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意,身旁一邊坐著菊娘,一邊坐著凝香,兩位美人各有千秋,卻都對少年流露出傾慕之意。
如此肆意瀟灑的少年與鬱鬱的安王竟如天上地下。
這少年身上彷彿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如同一束光,瞬間擊中了安王心中那層陰霾。
安王纔回過神來,快馬早已與轎子擦肩而過,“籲!”安王勒住馬,回頭望去,‘如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我也許也與那少年一般,肆意快活吧!”
安王李恪雍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眼看著宋家府邸近在眼前,隨行的隊伍也加急了腳步。
溫野頌柔卻突兀地停下,轎子像是生了根,不再往前挪動一步。
宋遠之察覺到異樣,趕忙從馬上下來,快步走到溫野頌柔身邊,關切問道:“溫野,這是怎麽了?眼看就要到家了。”
溫野頌柔咬著下唇,神色猶豫,目光閃躲了一下,才囁嚅著開口:“舅父…… 我,我怕不能就這麽進府,我想問問,您可有外宅別院能安置我?”
宋遠之眉頭間的皺紋略深了些,成了個 “川” 字。
他滿臉疑惑,剛要追問,溫野頌柔又接著說道:“一來外祖母年事已高,本就身體不好,我此番遭遇這般變故,實在不忍心讓她老人家再為我憂心。” 說著,她微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頓了頓,溫野頌柔抬起頭,眼神中多了幾分憂慮,繼續道:“二來,我那父親行事向來果決,此次我逃脫婚定,他必定心有不甘,會派人盯著宋府。我若貿然進去,隻怕會給您和宋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遠之聽完,微微點頭,他心疼侄女的遭遇,又感慨她的懂事與周全。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溫野頌柔的頭,安慰道:“傻孩子,你還尚小,讓你去外宅,舅父實在放心不下。”
溫野頌柔急切地說道:“舅父,我知道您擔心我,可如今這情形,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我能照顧好自己。若因我連累舅父外祖母,我實在難安啊!”
宋遠之沉默片刻,長歎一口氣,無奈點頭道:“也罷,舅父在城東有一處小院,平日裏鮮有人知,你便先去那裏住下。我會安排可靠的人手暗中保護你,有什麽事,也能及時傳信給舅父。”
溫野頌柔聞言,眼眶一紅,感激地說道:“多謝舅父,讓您費心了。”
“不必和舅父客氣,我送你去別院。”
“舅父,人多眼雜,您叫人帶路就可以了!” 溫野謝過了宋遠之的好意,畢竟舅父樹大招風,她還是單獨行事才能不惹人注意。
拜別之後,溫野頌柔帶著菊娘、凝香、阿福與蒲團,踏入宋遠之安排的城東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