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凝香
同來客棧上房內。
溫野頌柔悠悠轉醒,隻覺腦袋昏沉,眼皮沉重得好似壓著千斤巨石。
她緩緩睜開雙眼,入目便是舅父宋遠之坐在床邊,麵容關切,身後站著蒲團,神色同樣焦急。
“舅父……” 溫野頌柔聲音沙啞,微弱得如同遊絲。
宋遠之連忙俯身,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疼惜,輕聲說道:“頌柔,你可算醒了,莫要多言,好好歇著。”
溫野頌柔環顧四周,卻不見菊孃的身影,心中不禁湧起一絲不安,剛要開口詢問,宋遠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皺眉,緩緩說道:“菊娘不在,我晌午在客棧與那老鴇打過照麵,是個奸詐小人,定是不甘心趁機又抓走了菊娘。”
溫野頌柔聞言,掙紮著要起身,急切道:“舅父,那咱們快去救她,菊娘是因我才……”
宋遠之輕輕按住她,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旋即堅定地說道:“頌柔,你如今身子虛弱,不宜亂動。再者,此番前來,還有更要緊之事。菊娘之事,待你身子好些,咱們再從長計議。”
蒲團在一旁也勸道:“小姐,你就聽舅老爺的,先養好身子纔是重中之重啊。菊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溫野頌柔咬著下唇,雖然眼中滿是擔憂與不甘。
宋遠之見她應允,神色稍緩,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說道:“頌柔,你來信急切,發生何事,還需你仔細說說。”
溫野頌柔也不隱瞞,直接問道,“禮部侍郎張大人家的獨子,舅父可曾知曉?”
宋遠之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似在思索著什麽。
猶豫片刻說到:“我在長安有所耳聞,張公子年紀與你相仿,隻是聽說,身子不好,既不考功名也不諳史道。”
“舅父,我家姨母準備將我許配和張公子,我聽聞他患有肺癆!”
宋遠之默默點點頭,他已經猜出七七八八了,也不意外。
“如今,我母親離我而去,溫家無人能為我做主!”溫野頌柔說這話時,已淚流滿麵。
宋遠之也隨著一陣心酸,“頌柔,你放心,舅父絕不能看你潦草成親,定為你謀一個好前程!”
“舅父,頌柔命苦,恐怕也隻有舅父能為我撐腰,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有舅父出麵也難以長期逃避啊!”
宋遠之點頭,“頌柔,不急,婚姻大事我們從長計議!”
溫野頌柔點頭應道,“舅父可否帶我回長安,拖延一些日子?”
“……”宋遠之稍稍思索,應道:“嗯!祖母也很想你,我在並州也不能久留,我們先回長安!”
“謝謝舅父!”溫野要起身行大禮,被舅父扶住,讓她好好靠著說話。
“長途跋涉需要體力,你好生休息纔是!”宋遠之囑咐著,慢慢走出了房間。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了。
“二小姐,我們真的去長安嘛?”見人走遠了,蒲團纔敢問。
“是啊,蒲團,我們去長安,我倒要看看這個張逸塵是不是病重!”
蒲團張張嘴,雖沒有再說什麽,但是眼睛裏都是迷茫。
“喵……”這時,窗子外傳來了貓叫聲。蒲團趕緊開啟了窗子,果不其然,正是阿福,他正一身黑色夜行衣躲在牆角。
“小姐,小姐,你看……”蒲團指著怪異打扮的阿福說著,一回頭見溫野頌柔也換上了夜行衣。“小姐,你們這是要幹嘛?”
溫野頌柔把自己包裹在夜行衣裏,遮住了麵容,她囑咐道“蒲團,以後我們去長安不能暴露,時時刻刻記得叫我公子!”說完,立刻從窗子跳了出去,二樓的高度一點都難不住她。
蒲團想跟上,但是她哪裏能跳那麽高呢,在視窗隻能焦急地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見二小姐十分靈活,三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蒲團也搞不清二小姐的身體情況了,明明剛剛一副虛弱的模樣,這會兒像換了一個人。
兩人在黑色裏穿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醉春樓。
這個時辰醉春樓還零星有些人,偶有幾個房間閃著燭火,大部分的燈籠都熄了。
阿福在前翻過了後院矮牆,‘吱拗’開啟一個角門。
溫野頌柔靈巧地鑽了進去。
兩人貼著牆角迅速地移動,很快來到了練習舞蹈的大院,大院四周是一些十分簡單的房間。
溫野頌柔從懷中拿出火摺子和一把迷香,他把迷香全部點燃,遞給阿福。
阿福手法極其利落,從紙窗往裏一塞,點燃的迷香正好被橫插在窗紙上,煙在房間裏散開來。
不一會兒十幾間屋子都被阿福插了香。
香灰剛掉下一截,藥效就起了作用,溫野頌柔一間一間進了屋子。
終於在其中一間不大的房間裏發現了菊娘。
菊娘被綁著手腳,扔在一張不大的床上。
溫野頌柔熄滅了迷香,隨手拿了桌上的水弄濕了菊孃的臉。
菊娘迷迷糊糊間看見眼前站著一個黑影,嚇了一跳,幸虧她的嘴被堵上了,不然必定會叫出聲來。
“菊娘!”阿福此時跟了進來,“菊娘,我和公子來救你的,你不要叫”說著阿福摘下矇住臉的黑布給菊娘認了認。
菊娘立刻反應過來,她點點頭。
溫野頌柔見人安靜了,從靴子裏拿出匕首割開了束縛著菊孃的繩子。
“小公子?”菊娘看著黑衣人問道。
小公子點點頭。
“菊娘,跟我們走!”阿福攙起菊娘就要走。
“等等,公子”菊娘拉住了阿福。
“怎麽?菊娘,咱們要盡快離開這兒!”
“公子,菊娘身無一物,隻是你贈我的玉佩被老鴇搶去了!菊娘想拿回來!”
“都什麽時候,還是逃命要緊!”阿福繼續拉著菊娘往外走,這一次阿福沒有扯得動菊娘,菊娘死死地站在原地。
溫野頌柔見狀連忙說道:“這玉佩是我隨身之物,若老鴇以後靠玉佩尋人恐怕會有牽扯,不如取回來安心。”
“二……公子,這後院也就算了,老鴇的住處有打手守著,萬一驚動了他們,咱們也跑不掉!”
“菊娘,這兒的情況你熟,你拿著迷香走在前頭,記住數十個數迷香才管用。”說著她從懷裏又掏出一支迷香點燃了遞給了菊香。
菊娘拿著迷香慢慢地走在前頭,每到拐角處他們會停留一會兒,說來也是幸運,幾個守夜的打手似乎都睡著了,她們非常順利地來到了老鴇的房間,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回了玉佩。
不知道是不是新得到的玉佩,老鴇十分喜歡,就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菊娘輕輕地把手伸進老鴇的香芋色的軟帳裏,在拿玉佩時,她忍不住地看著老鴇的臉,在醉春樓的一幕幕不斷地在菊孃的眼前浮現,她的手抖得厲害,好似很久才從軟帳裏拿出玉佩。
二公子和阿福守在門外,三人會合後仍不敢停留,原路折回後院,準備從角門處離開。
角門還開著,阿福在前麵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擋住了角門。
“我就知道!”這個聲音輕飄飄地傳出來,並沒有大喊大叫,“公子好巧啊,看來我們醉春樓確實讓人流連忘返呢!”
“原來又是凝香姑娘!”小公子看清楚了這人,也隻好耐住性子與她周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