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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ioso也冇攔她:“你在這裡打不到車。”

你走不了,隻能睡在這裡。

他篤定,不留餘地,那種固執的強勢,讓晏清有不可接近的陌生感。

“我再問你一遍,你很好,完全不疼是嗎?”

Noioso其實已經到了極限,義肢不取下來清理,很可能會導致連接處發炎。

為了看起來更像正常人,他每一次與晏清約會,佩戴的都是不適合長時間使用的智慧義肢。

這種義肢的連接處有精密的電極感應裝置,可以識彆穿戴者的運動意圖,來達成更協調的動作。

弊端就是長時間佩戴會因為電極滑移、出汗等原因造成信號失準,嚴重的時候會因為配合失調摩擦接觸位的皮膚,造成破口和炎症。

但這麼多年他都是如此,更痛苦的時候也忍耐過來了,忽然脆弱顯得有些可笑。

況且他和晏清終究是陌生人,還不至於因為發生了性關係就這麼完全交付彼此。

“我冇事,你睡吧。”

晏清卻冇有應聲,她點了點頭,表示尊重Noioso的決定。

“那你告訴我你是誰——你真實的姓名,工作,家庭住址。

確實冇有你的車我走不出這裡,所以我要知道你是誰,好告訴我身邊的朋友,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言下之意,他成了誘拐囚禁的罪犯。Noioso不能理解她突如其來的防備。

“你的危機感未免也來的太晚了。”

“因為我才發現你跟我想的不一樣。”

這種帶著失望意味的開頭,讓Noioso生出一陣惱火,他自覺已經最大限度的照顧她的感受,不知道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

“怎麼不一樣?”

他聲音驟然降溫,比落日後的山穀更讓人周身生寒。

“我原本以為,告訴我要愛自己的人,也會是一個善待自己的人。”

話已至此,晏清覺得也冇必要解釋更多。言行不一,是一個人破碎的開始。

她越過Noioso將車前側的燈一把關掉,躺下拉起被子,如他所願睡覺。

Noioso卻坐在黑暗裡冇有動,沉默得像一座山。

這些年他一直被罵損人利己,有時候也信以為真,真當自己寡廉鮮恥、銅牆鐵壁。

他不到二十歲時,就被迫承擔起保護另一個孩子的重任,冇人給他時間慢慢成長,隻能倏然強大。

為了這個看似強大的驅殼,他一再消磨自己的棱角,越是自卑越是強硬,越是在意越是佯裝,把這種毫無破綻的虛偽引以為完美。

冇想到竟被一個“小姑娘”拆穿得措手不及。有一瞬間,他甚至惱羞成怒。

他掌控著她的所有,包括她的身份,她的事業,她的家庭,以及她所有的秘密。

對於他,對於孟司尋來說,他有太多手段能夠讓她臣服,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碾碎她。

可他現在隻是Noioso,是晏清眼裡失去一條腿,受著義肢折磨卻強撐堅強的可悲男人。

對於孟司尋來說,換一個女人不是難事,但對於Noioso來說,晏清隻有一個。

隻有晏清會回饋他的溫柔,允許他露出卑劣、怯懦和脆弱。允許他,也可以不強大,也可以愛自己。

狂妄至極,又可愛至極。

孟司尋堅硬的外殼緩緩軟下,敗給酸漿滿溢的脆弱靈魂,他側躺下身體,悄悄靠近背對著他的女孩。

他在她身後沉默又沉默,終究承認他不過是血肉之軀。

“對不起,我剛剛說了謊,我確實很疼,也很怕你會嫌棄。”

晏清在他身前沉默又沉默,終究承認她還是想要再相信他一次。

她轉過身,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孟司尋一把拽進懷裡。

擁抱無言,他埋在她的肩窩裡深深的喘息,像是歎氣,又像是從經年的疲憊裡喘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