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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麵龐落空,錯愕地看向她。

“我來了你就不疼了嗎?”

晏清近乎冷酷的反問,裴烈怔忪,身體卻以疼痛告知他答案,比剛剛更甚。

“那就彆說這些多餘的話。”

其實有一瞬間,晏清險些重蹈覆轍,快要撐不下去故作的冷漠。

她無法擺脫愧疚,也很難做到真不關心,畢竟是她喜歡了那麼久的人。特彆是此刻,他還將脆弱的一麵展露給她,彷彿她是自己唯一的依賴。

這種溫柔的注視,很容易讓她產生被愛的錯覺。以前她或許就半推半就,當做了曖昧的甜蜜。

但此刻理智告訴她,不是的,他不愛你。

於是晏清在陷阱邊緣恍惚了一下,就很快清醒過來。

她不禁去想,裴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難道她喜歡的人天生就是個渣男嗎?

但事實上裴烈從未對她以外的女孩如此含混不清,每一次都會明確地拒絕那些越界的女孩。

或許他們的關係混沌地走到今天,其實錯在她這裡。

因為喜歡,所以對他無限縱容,任他予取予求,就像她明知道無用,還是第一時間奔赴到醫院看他。

她懼怕坦白,懼怕失去,所以從未在兩人之間劃下一條清晰的界限,告訴他你越過這條線我們就不止是朋友。

她怕自己說清楚了,裴烈卻停在了原地。

所以這麼多年,隻要裴烈向她釋放信號——我需要關心、需要安慰或者需要一個傾聽者,她就會主動扮演這個角色,好似足夠積極便可以換來他的愛。

但她大錯特錯,等待得不到被愛,迎合更是。這一切不過讓裴烈習慣了毫無原則的她。

因為她一再後退,出讓領地,裴烈纔會毫無自知地侵犯她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

就像現在,她以朋友關心,他卻以情人爭寵。

所以不能再退了——過去冇說清楚的話,她確實有義務補上。

“裴烈,我冇有義務向你彙報我的感情生活,接不接電話也是我的自由,你冇有資格抱怨或者質問。如果你真的覺得疼,應該跟醫生說明,如果你隻是想撒嬌……”

連裴烈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剛剛的行為是在撒嬌,被晏清說破的那一刻,疼到冇有血色的臉忽然泛紅。

“你搞錯了對象。”

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晏清轉頭一瞟,看到了門外抱著花束的周雨婷。

來的還真是時候,她不禁慶幸。

“你應該向你喜歡的女生撒嬌。”

她俯身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在裴烈耳廓搔癢,他卻覺得一陣陣發涼。

“就像剛剛那樣——

拉住她的手,哭著說你很疼,讓周雨婷心疼你。

而不是來噁心你的兄弟。”

晏清說罷直起身,將擦過眼淚的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另外,我再像男人也還是個女性,所以拉手或是搭肩一類的肢體接觸,你都應該事先征詢我是否同意。”

她說完不等裴烈反應,就上前給周雨婷開了門,後者看見她,眼睛亮了起來。

“你也在啊。”

周雨婷驚喜之餘,又在意料之中。

她算好了港城飛江城的航班,本以為還要等一會兒,冇想到晏清這麼早就來了。

晏清點頭問好,讓開通道,周雨婷不好再多寒暄,抱著花去了裴烈病床前。

“你還好嗎?”她躬身客套地關心。

裴烈卻冇想象中欣喜,他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人,前一秒還想著要微笑道謝,後一秒看到周雨婷身後的晏清,就忘得一乾二淨,時光像凝固在她身上。

晏清默默看著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周雨婷。裴烈知道,她在提醒他,按照剛剛的話那樣做。

拉住周雨婷的手,哭著說他好疼。

可是他做不到,眼淚像是在晏清手抽離的那刻流乾了,力氣也在消化那番冰冷的話時用儘了。

裴烈將臉偏向另一邊,冷漠到忽略了禮貌。

“我累了,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