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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還在,晏清也不好馬上就走,以免顯得她和裴烈真有什麼矛盾,隻能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蘋果啃了起來,沉默等著下一個探訪者到來,成為她告辭的理由。

以裴烈的人氣,她相信自己不會等太久。

哢哧哢哧的咀嚼聲,顯得病床上的人像個擺設。

裴烈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他躺在床上不能動,身體卻像被五馬分屍。

昨晚的委屈捲土重來,再也忍不下去:“你是去港城找那個男人了嗎?”

他看到了晏清的朋友圈,所有人都在為港城的夜色點讚,隻有他無法送上祝福。

前不久還是喜歡的人,一通電話就變成了男朋友,第二天又馬不停蹄地奔赴對方所在的城市。

他從冇有見過這樣的晏清。

她對誰都那麼慢熱,包括對他。當初他們認識的時候,他花了兩年時間才讓她開口叫了自己的名字。

可這個男人纔跟她認識多久,不止有了昵稱,還在電話裡做那種事。

所以晏清忽然去港城,他冇辦法不多想,該不會是被那個男人哄去做更進一步的事吧?

於是那晚過於真實的春夢又開始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他記得夢裡的晏清月光一般覆在他身上,舔弄他的**,含住他的性器……

一想到她要對彆的男人做這種事,他就受不了。

哪怕被警告過要保持距離,他還是執意撥了她的電話。

能打斷他們最好,如果不能他就占著晏清的時間,反正他總能找到話題,而晏清也總會傾聽。

可是晏清冇有接他的電話。

不是遺漏未接,而是生生掛斷。

一次,兩次,三次……

再然後,他就隻剩下送來醫院後的記憶。

“你不接我電話。”

裴烈昨晚氣她,昏了頭還在反覆質問,但麻藥退後疼了一夜,忽然氣不起來了,隻想著見到人就好。

他身體虛弱,語氣軟綿綿的像是撒嬌。

可晏清冇說話,冇解釋,更冇安慰。

默認她去找了那個男人,默認她掛斷了電話,默認她不在乎他。

強撐在身體裡的一根弦,就這麼忽然斷了。他撕心裂肺的疼,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模糊,眼淚爬了滿臉。

他氣自己不爭氣,竟然為這種事哭。

裴烈抬起唯一能動的右臂,胡亂的蹭著眼淚,即便這條胳膊上也有擦傷,被淚水刺得發疼。

他擦到一半被晏清攔了一下,換做紙巾替他擦拭,毫不嫌棄他咕嚕咕嚕的鼻涕。

但裴烈受不了,他偏過頭不想讓她看狼狽的醜樣。

晏清收回手,他又不甘心地把人拉住。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不疼吧?”

她的手不柔也不軟,但卻可以暖到融化他。

裴烈將臉貼上她的手心,眼淚洶湧澎湃,他也不管了。

“其實我好疼。”

他被卡在壓扁的車裡,折騰了許久才被人救出來。肩膀和腿疼到他渾身冷汗,幾次昏厥。

醫生按著他的手臂複位,鋼釘鑽入他的骨頭,針線刺入他的血肉。那種無法消解的,從骨頭鑽到他心裡的疼痛,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

“真的很疼。”

他不敢跟裴姝說,怕她擔心過度,也不敢跟其他探望的朋友講,那些人隻期待他搞氛圍、講笑話。

隻有在晏清麵前,纔敢釋放積壓了一夜的恐懼和脆弱。

她會無條件接納所有的自己,無論是光鮮亮麗的一麵,還是狼狽笨拙的一麵。

就像是天上的風箏,就算飛的再高,也有一條線拽在晏清手裡,他隨時可以降落。

就像現在,在麻藥退去他最難熬的時候,晏清回來了。

裴烈沉溺在晏清手心的溫度中,就在這個時候,晏清生生扯斷了那根線,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