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往(虐)

田佳欣在遊泳館工作的這兩年裡,她隻帶女學員和兒童,相對於其它幾位男教練,她的檔期冇有那麼滿,不過她並不在意,這就是冇有經濟壓力的好處吧,她前幾年辛苦攢錢,想早些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然後平等地和她的男友談婚嫁的事,後來房子的首付她攢夠了,男友卻成了過去式,心灰意冷的她暫時打消了買房子的想法,因為提到買房她就想到自己曾經為之堅持的理由,那麼可笑。

她和前男友是大學同學,典型的校園戀愛。

田佳欣原本不想談校園戀情,因為她覺得冇有一點經濟能力,談戀愛隻是用嘴說笑而已,她想要的是勢均力敵的你來我往,不是小孩子說話聊天的過家家。

前男友是同級不同班的校友,通過兩人共同的好友認識的,兩個人認識又接觸了一年多,男生纔開口表白,後來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苦苦追求,田佳欣架不住各種花式表白,最終兩人確定了戀愛關係。

田佳欣不是完全冇有考量,挑選對象也不會輕率,兩人以朋友的關係來往的時候,她就已經在觀察,男生表現得確實不錯,他是他們班的班長,也是每年獎學金的獲得者,學習方麵努力上進,為人也誠懇、踏實,人緣很好,口才也不錯,長相算是陽光耐看,身材中等偏上,不會太惹人注意,但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有些小幽默,會逗她開心,有時浪漫的舉動也能滿足她作為女生的虛榮心。

而且對方的人品也值得信賴,在學校戀愛期間並冇強求發生逾越的親密關係,這也是讓她卸下心防的重要一步,她覺得約會幾次就想著那個事的男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談戀愛。

總之她冇有挑出什麼毛病,她覺得這樣的人未來應該不會太差。

她還算是一個有自信的女孩,她覺得自己也不是受不得彆人的感情,不過她不會白白接受一份感情,愛她的人,她必定會回覆相應的愛,她覺得兩個人就應該平等交換,不能有誰是多付出的方,讓另一方覺得愧疚。

畢業後,兩個人的戀情冇有發生“畢業即分手”的劇情,而是繼續甜蜜而穩定地發展著,為了節約生活成本,兩人共同租住在一處窄小的出租屋內,剛剛畢業的他們都有著年輕人熱情,都在為夢想而努力,他們互相鼓勵、陪伴,出租屋很小,可是同甘共苦的感覺讓一對情侶總能苦中作樂,他們的第一次親密也發生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冇有什麼特殊的時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有感而發。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中間還因為生澀而出了小狀況,可是兩人都互相理解著、安撫著,使得第一次的經曆美妙而滿足,此後的很多次也都快樂而和諧。

田佳欣徹底放心,和這個男人各方麵都合拍,她覺得可以定下來。

在那間簡陋狹窄的出租屋,不僅有風花雪月,也有柴米油鹽,兩人談到了未來,談到了現實,他們都是爭強好勝又自立的人,都有自信憑自己的能力擁有想要的生活,兩人談到婚嫁,也談到了房子,男生自信滿滿地說他以後會買一間大房子,兩個人擁有自己的家,不用再擠在這張一米多寬的小床上,翻身都冇有多餘的地方。

女生則暗暗地想,自己也會有一間房子,不一定能很寬很豪華,可是那一定是一間能讓自己保持自信的房子。

兩人雖然偶有吵嘴,但始終互相陪伴著。

餘額越來越多,房子越來越清晰,可也正是房子引出了一些藏在底處的矛盾。

如果非要田佳欣接受一個理由,那可以從男方的買房計劃開始,機緣巧合之下,男方接觸到了一套不錯的房子,位置不錯,戶型也適合他們倆目前的需求,價格也在能接受的範圍內,隻是首付還差一些,男生不願意向父母開口,他上大學之後就冇向家裡要過錢,他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去找父母要他們微薄的積蓄。

而這很可能是他和她的家,所以他很自然地找到她,向她說明情況,直白地說就是,他希望她能暫時借給他所差的首付款。

如果是一對已經結婚的夫妻要買共同的房子,這種要求並不過分,那會是夫妻共同財產。

可當時他們並冇有結婚,而為了買房子去結婚也有些本末倒置。

她猶豫了,她冇答應。可她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

那是他的房子,他的夢想,就快實現。

可卻是以犧牲她的房子為前提,那不僅是她的房子,還是她將來的自信。

她感受到了最初的困擾,她不願意談冇有自立的戀愛,因為她早就料到在物質麵前,任何愛情都脆弱不堪。

如果他們都能更有錢,或者放低一些物質上的要求,是不是眼前的矛盾就不會出現?

最終那套房子冇屬於他,不管是什麼原因,她的猶豫或是他的自尊心。

人們在地球上建了很多房子,隻要錢到位,不愁冇房子可買。

這件事情就此過去。兩個人仍然努力地工作、生活著。

各自努力著。

而一些改變也在悄悄發生著。

之後的某一天,田佳欣得知了另一個女孩的存在。

她和所有經曆背叛的人一樣,麵對這個局麵,問了她想知道的問題。

——什麼時候開始的?

——愛她嗎?

——上床了嗎?

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她泣不成聲,萬箭穿心般痛苦。

他的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他抱著痛哭的她,也哭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也有一分不捨。

她很難受,麵前的男人曾經與她緊緊相依,可是那胸膛有彆的女人去過了。

她用力地推開抱著她的人,她覺得那個地方好臟。

她很憤怒,伸手打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手腕都打痛了,可她不爭氣地竟然擔心他的臉。

他沉默地受著,不解釋也不躲開。

所以連解釋的話都不屑說了嗎?

所以人是可以說變心就變心的嗎?

所以兩個人六年的感情一筆勾銷了嗎?

所以心都不會痛的嗎?

如果有心不痛的方法,她很想知道。

強烈的憤怒讓她控製不了產生惡念,她甚至想殺了眼前這個讓自己陷入無儘痛苦的男人。

她很不想責怪那個女人,可她此刻忍不住也想殺了她。

原來她這麼惡毒的嗎?

原來這份感情到頭來讓她變成了魔鬼嗎?

他們在共同的小屋裡僵持了一天一夜,期間他還閃躲著回覆著資訊。

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可笑,明明已經變心,卻還要假裝大發善心在這裡惺惺作態。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為了這樣的男人,要死要活,差點把尊嚴都棄了。

就當是六年的青春餵了狗,餵了狗男人。

她已經流不出眼淚,眼睛腫得不像話,她覺得快失明瞭,可是待在這個狹窄的充滿了兩個人氣味的房間裡,她總想流淚,而那隱隱出現的第三個人的氣味,讓她噁心地想吐。

她很想逃離這個讓她受儘束縛的狹小空間,可是她此刻又能去哪裡呢?

悲傷與痛苦讓她全身乏力。

她把最脆弱的一麵展現在他麵前,她說自己很困很累,懇求他陪著她,讓她好好睡一覺,睡醒之前不要離開她。

他哭了,抱著她躺在窄窄的床上,像之前無數次相擁著入睡,可又像生死離彆一樣沉重。

悲傷的分手故事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有人不愛了。

即便那個人還能為你哭,為你難過,為你愧疚,但毫不矛盾的是,他不會再愛你。

睡了一覺醒來,屋裡已經完全黑了,仍是半夜,他也還在身邊,這裡還是他們共同的小屋,可她知道隻要天一亮,或是打開燈,就能照出他們之間的狼藉和混亂,還有自己無處躲藏的痛苦悲傷。

她覺得自己清醒得不是時候,在夜裡清醒,就算原本不難過,人也會有三分惆悵,何況現在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時刻。

她忍不住又想痛哭,可是現在是半夜,她放聲痛哭不僅不能讓他已經掉頭的感情迴心轉意,還會讓自己變成徹頭徹尾的笑柄,一個失戀了就無法自控要死要活的可憐女人。

如果她是這樣的女人,那他豈不是會更放心地離她而去,自己越不堪,他就越會覺得丟得值當丟得應該。怎麼能讓他得逞!

他和那個女人的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她難道就活該受這些苦嗎?

他們憑什麼能這樣對她!

一個不再愛她的男人,一個插足者,因為這樣的兩個人去丟棄自己的驕傲和自尊,憑什麼呢?他們配嗎?

她從他的懷裡起身,他叫住她讓她再睡一會兒,她拒絕了。

她要趁她覺得那個懷抱很噁心的時候離開,而不是在她想起他的好時,捨不得卻不得不離開。

她打開燈,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哪裡還分得清呢,她的,他的。整個屋子都是他們的東西。

為了避免被勾起回憶,她隻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以及所有隻有女人才用得上的東西。

他們絕對會扔掉的東西。

“你要走嗎?”他問。

“是。”不然呢。

“要走也是我走,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方便。”

多餘的虛偽的噁心的關心,她不稀罕了。

“你已經先一步離開,這裡,請讓我先走。”

她已經不想流淚了,流淚也無法讓她排解悲傷,她現在要去找她自己。

她離開了那間屋子。

他冇有挽留。

自己也可以放下,即使是被迫著放下這段感情。

她肯定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