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間位於李洵寢殿最好的一間暖閣,每一樣東西無不精緻華美,和李洵的冷肅性子不一樣,這裏如繁花盛開,絢爛奪目。

無聲地提醒陳文茵,李洵心裏有一塊絢爛的聖地,是她不能涉足的。

劉瑾低聲提醒她道:“娘娘,殿下不喜歡有人未經允許擅自到這間屋子裏來。”

陳文茵聽懂了劉瑾的逐客令,心有不甘地看了華美的屋子一樣,然後關上門退出去。

外麵天光耀眼,滿屋的流光溢彩緩緩合上。

從李洵寢殿出來,她頹唐極了,無言地走在路上,嬤嬤上前寬慰她說:“就算之前有人,那也是從前的事情了,日子是往後頭過的,你不要太介懷。總歸現在東宮隻有你一個人,連個侍妾都沒有。”

若是以往,陳文茵會覺得李洵剋製守禮,所以東宮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可當她看到那樣精巧的一間屋子後,她的心思全變了,他曾為誰煞費苦心,他曾為誰守著一方禁地?

她抬頭望向湛湛天光,心裏突然冒出好多酸楚。

人啊,真是太貪心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想的是能嫁給他就好了,後來如願做了他的妻子,又想要更多,想要獨佔他,現在呢,連他曾經有個巴心巴肺喜歡著的人都受不了。

“我明白的,嬤嬤。”陳文茵一張口,聲音裡有不甘:“隻是我想知道是誰,是個什麼樣的人,令他如此割捨不下。”

“要不然明天讓瑞王妃進宮一趟?”嬤嬤知道她的性子,若是不追問個明白,這件事在她心裏就是個永遠剜不掉的膿瘡。

陳文茵卻說不用,她道:“王妃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件事事關殿下私隱,她就算知道也不會說出來。”

也就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傅嬌當初苦口婆心跟她說的那些話。

她讓她不要把心全係在他身上。

是因為這個人嗎?

陳文茵不敢再想了。

*

劉瑾沒敢瞞這件事情,立時去找李洵稟明事情始末。

李洵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掀一下,隻放下手中的摺子,淡淡道:“孤知道了。”

劉瑾看著李洵陰晴難辨的神情,請罪道:“她到底是太子妃,清斕她們幾個不敢強留,這才讓她闖了進去。老奴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不至於,但活罪難逃,自己去領罰吧。”

劉瑾道:“是。”

*

傅嬌回到瑞王府,玉菱又拿出一張拜帖過來,她道:“那個林州通判的家眷又送拜帖來了。”

傅嬌詫異得很:“這都第幾回了?”

“第四回。”玉菱對她印象很深。

傅嬌拿著那張帖子,反覆看了幾遍,深思片刻,道:“明天讓她過來,我見見她是誰。”

為何如此堅持要見她?

處理完拜帖的事情,她便坐在書案前給阿爺和祖母寫信。

再過幾天就是年關,說來這還是她長這麼大頭一個跟阿爺他們分開過的年,感慨萬千,提筆間似有千言萬語,但真正能說的也隻有那幾句話。

晚夕李洵卻又來府上了。

珍禽司送來了一隻會說話的鸚哥,傅嬌閑得沒事,讓人把鳥兒送到麵前來取樂,正在教它說“恭賀新禧”,李洵就跨步進來了。

玉菱看著他的身影,下意識皺著眉看向傅嬌。

傅嬌淡淡一笑,示意她把鸚哥提走。

李洵上前來便捉了她的手,問:“晌午在東宮,誰許你跑那麼快?”

“我隻是想起還有些要事沒處理。”

“你的要事就是回來教一隻鳥兒說話?”李洵眯眼問。

“我……”傅嬌尋不到合適的藉口,微微笑了笑道:“殿下難得下午回東宮陪太子妃,我總不好不識趣繼續留在那裏,打擾殿下和娘孃的雅興。”

李洵輕哼一聲,撩起袍子坐在美人靠上,他隨手拿了一縷傅嬌的頭髮,百無聊賴地纏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說:“她也值得孤屈尊降貴去陪?”

“那是為何?”傅嬌眨眨眼:“殿下總不會是因為我纔回的東宮?”

李洵瞧著她一臉裝傻的模樣,一把將她抱住,手碰到她腰間的軟肉,她笑著去躲。

“還要明知故問是不是?”

傅嬌投降道:“殿下煞費苦心把我這個蠢人騙到東宮去,自然要回來看笑話的,我還是上了殿下的當。”

李洵聽著她的笑聲,心也鬆快了幾分,他停下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閑著沒事就多出去走走,你以前那麼喜歡出去玩兒,現在成日關在府裡,活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傅嬌不知死活地說道:“一個寡婦老是出去拋頭露麵像什麼話?難道殿下沒聽過寡婦門前是非多?”